心脏没来由地狂起来，我握了手里的鼠标。

我隐约记得似乎了一夜的噩梦，醒来时梦中的情景在脑海里一闪而逝，还来不及反应。也许才四五钟光景，屋里呈现一状的沌沌昏暗，睁得角发疼，才能勉分辨家棱角分明的线条。

在学校外登录论坛稍微有慢，政大的全名和校徽当先了来，然后是论坛背景，论坛的类别目录，最后才是首页密密麻麻的帖标题。

“看什么这么专心？”

那觉像是一个毁容已久的人，突然不慎在镜中照见了自己不堪目的丑态，于是狂怒之下将镜砸得稀烂。我们都知镜毫无过错，但恕己尤人是普通人刻在骨上的劣。

“没什么。睡吧。”我说。

“反正没偷没抢，又还不是熟人，有什么关系？”

一条击量和回复量到离谱的标题突然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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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个，努力不发一儿响动。下一圈腻腻的，拿手背一揩，是层黏的汗。席梦思似乎太了，像一张的嘴，发了狠似的把我往里。这想法瞬间统治了我的五，耳朵听见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鬼魂的长指甲挠过地板，地板上一定还结了层灰；鼻间不时飘来锈涩的淡淡腥味，是什么怪大张的嘴里散发的涎气味。

“”

“看到有很多同学说瞿男和何遇君是男女朋友，这个我不清楚，我知的情况是，何遇君是同恋，同居对象是贸大金专业同级二班的孟潜声，学号是XXXXXXXXX。孟潜声和何遇君大三时就办理了退寝手续，在锦绣小区里租房，地址是三栋三单元七号，不信的同学可以自己去问。而且他们双方的室友在外面无意撞见过两人举动亲密，绝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如果照其他同学提供的说法，何遇君和瞿男是男女朋友，那么这又从何解释？恕我一个谋论，大家在为受害者声讨的时候，不要忘了这件事从至尾只有何遇君一个人的证词，难瞿男当时的同学朋友没有一个知情者？瞿男的案是不是还有其他我们被欺瞒的内幕？……”

那次是一个二十四五的年轻男人，起他没有注意，等到我们走路灯的范围，他立即显了惊疑的神，珠绞索似的挂在我们脖上，还在不断收，我有不过气，下意识从孟先生那里回手，想要松一松领。我刚一缩，上觉到了手上的压力，我转看孟先生，他直视前方，似乎在看那个男人，又似乎望着更远的路，只是不看我。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个陌生电话。因为那个号码锲而不舍地打过来，于是我抱着一莫名其妙的侥幸，了接通。

孟先生凑上来，发茸茸的，一脑儿蹭到我脸上，几乎是同时，我退收件箱，又死死在退键上，蓝盈盈的关机动画一闪而过。他神狐疑，还维持着半跪在床上的姿势，绵绵的呼得我脸上微，近得能看清他面因为怔忡而僵木的肌线条。

“”

“”

大多数时间里，我都不记得自己还是个同恋。偶尔在外面忘了形，撞见别人的目光，这才想起讪讪地收回动作，然而心里对那人却布满了恨意，怨怪他们为什么偏要这时候看见。恨意来得格外刻毒和凶烈，甚至之后的几分钟里，我脑里都会不由自主地重复幻想这无辜的路人因意外横死的场面，隐秘而不存在的血腥使我尝到一近似的快意，顺着血遍四肢百骸，兴奋得连血都微微发。

我掀开被一角，掉手机的时候，又一条新信息来，正好被打开。比起前面许多条啰啰嗦嗦的长篇大论，这条的短短几个字，立刻凿了我里。

人少的路上，有时孟先生跟我牵着手走得好好的，有人走近，他就突然撇开手，像被火了指，有时是换我这么。有回晚上，我们和一对情侣肩而过，他照例不着痕迹地放开了我，那姑娘半偎在男朋友怀里，两人耳鬓厮磨地说着悄悄话，吃吃的笑声像一串甜腻的糖泡，我到一阵凛冽如刀的恨意。

“”

他抬看了我一，眉先不自觉地往中间一拢，又很快展开，淡淡：“可以。”

他正在发短信，也不抬：“有人来了。”

“”

我一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而那的一只睛又是带星，仿佛江多情，恰到好。

孟先生朝我的方向掉过小半张脸，角一动，影跟着延伸，最终成为一个冷刻的嘲笑。

一切好比一块玻璃破裂，你只能惊恐地亲看着裂纹四下飞速蔓延，心急如焚，却找不到最初的那一线裂痕。

“你是同恋？”

“。”

人走远了，我尽量用平淡的气问孟先生：“你刚才为什么丢开我？”

男人到我的目光，珠往斜下一瞥，自然地转为鄙夷，嘴上下翕动，不声地念着什么，又像只是在用沾在牙上的渣滓。我稍微用力一挣，终于脱开，拖到街对面的影跟着叠起小臂，已然是一荒诞的盖弥彰。男人经过我们边的时候往里着下，猛地了下鼻，令人猜他是否有严重的鼻炎或者咽炎。

我顺势挨了挨他的脸，安地在他脸颊和嘴角上吻了吻。他的肤得发，旋即我才意识到那是我自己的嘴太冷了。

我把手机开机，顺便开了它。

未读短信雪片似的飞来，铃声长驱直，漆黑的陌生号码现在屏幕上。

准确地说，几乎每一个标题都有我的名字。

于是第二次他就没有放开。

还坐在床，不由问：“你还不睡？”

我简直一秒都不想再在床上多待，黑暗里孟先生的廓却横亘前，阻断了我夺门而逃的念，只好恐惧地锁在床上，放任空气一一地凌迟神经。

第47章

孟先生门后，我打开了电脑。不知为什么，不自觉地打开了政大的BBS论坛。

听筒里传来的男人声音很年轻，我不知他是政大的学生，贸大的学生，或者是查朋义从前的学生。他破大骂，说我不是东西，吃瞿男的人血馒，他

我全的血都像被看不见的泵机了去。

“哦——这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