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说：“你还怜香惜玉。”

事实证明我此举明智得堪比孔明隆中对，温卓人在外地，打不通我电话没撒气，只能把火全撒在严向俞上。回来后见我第一句话就是：“我把那小孩儿骂了个狗血淋，帮你气了吧？”

“不是，但是他也要去。”

嘴上说得自己刀枪不，但离婚礼越近，我越焦躁，婚礼前一个礼拜更是哪里都不去，下了班就在家团团转。温卓怎么也没办法把我钓来，只好上门来揪我，说来了几瓶好酒，让我去他家喝。

她笑得没没脸，说本来有这个打算。

我就问，说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听说杜勋结婚，我在酒吧里守着你，你哭了一晚上，说嫉妒死他老婆了？

“倒也是。”他招呼了温宝荣一声，大个猫立刻撇开我朝他奔去，“那就去呗，你怕什么？难他能咬掉你一块？”

从厕所来，他脸有泛红，叉着腰打量我：“你这几天怎么这么消沉，话也不说，病犯了？”说着拉开屉，“度洛西汀，舍曲林，文拉法辛，安非他酮……你吃哪个？不然来儿奥沙西泮或者劳拉西泮，睡两觉就好了。”

三月刚起，关突然说她今年要结婚了，就跟那个傅云开，两边家长都谈好了。我吃了一惊，说这么快，她笑说差不多吧，别忘了我比你大一岁，你年底满二十八，我就二十九了。

关比了个闭嘴的手势，说我不收你份钱，你能把这事儿忘了吗？

关的婚礼定在十月中旬，发婚礼请柬时，还特意告诉我婚礼排位置把我和孟潜声错开了，免得我见了他和他女朋友尴尬。

我慈地抚摸了一把他的狗。

结果有次我到画廊里去找温卓，原意只想跟他下个礼拜一起去医院复查，严向俞就坐在画廊里，一听我是温卓的朋友，将我从到脚好一番打量，又女主人似的请我坐，给我倒，说温卓到外地忙工作去了，他没见过我，招待不周请见谅云云，得我像个登门自取其辱的外室。

温卓愁得直叹气，说我就想解决下需求，又不是求偶，懒得跟他斤斤计较。

“不是。他带他女朋友去，我觉得有儿尴尬。”

人真是变得太快了。

也是，我们分开还不到两年。只有两年，可是这已经是我生下来后，跟他分开最长的时间了。

有那么一刻，我错觉那几个客人恰好在这时走开，就是为了让我看见他。我敢肯定他先看见了我，虽然现在他已经转向了别，但方雯倩却正盯着我，面上殊无笑意，像是疑惑，又像是戒备。

我转开目光，透过衣香鬓影的人群，依稀看到一个破碎的孟潜声。随着人群散开，他慢慢完整起来，我这才看清他边还跟着方雯倩。

他一没变。

傅家请的客人很多，或许都是傅云开父母生意场上的朋友。至于傅云开本人，听说原来是学摄影的，搞了个工作室，往来的朋友全是什么模特、化妆师、设计师。据关说，跟傅云开共事过的，只要是女，基本都当过他的女朋友，所以他婚宴请来的所谓“同事朋友”，基本可以等同于前女友。我站在草地上，满目人如云，不觉慨前女友队伍之壮观，平生仅见。

温卓火冒三丈，扬言要揍他，他也不躲，瞪圆睛盯着他，泪都在眶里打转，闹得温卓下不了手。

我拿不准：“可能是吧。”

我真想知关和傅云开在床上是不是也签合同。

我特别痛快地答应了。

我一直忙到年关，温卓从他说去日本度假后就杳无音讯，关忙着和姓傅的小开约会，我找不到事儿，节假期都在澳门糜烂过了，差在赌桌上输得无分文。

下不得劲儿，跑去拈惹草；严向俞不敢明着叫板，就在私底下使些小招，把人撵走。

额上汗涔涔的，我伸手一摸，什么也没有，被风得发凉。

我笑说：“想不到你不声不响的，都当妈了!”

“哪个朋友，”他合上屉，“你老相好啊？”

好容易捱到开宴，草坪上闹活络起来，罩满了人们的声笑语。我在长桌边上取了杯

我说你还贴心，没让我跟他女朋友大战三百回合。

他坐回沙发上，笑：“所以人家说兔不吃窝边草嘛，一拍两散了以后见面多尴尬。”

我的脑一下起来，整个仪式都如坐针毡。我坐在他们前面，始终觉得背后火辣辣的，像刑场上的死囚，拿着刀的刽手立在我背后，把我见不得人的心思一一地从心脏里剥挖来，盛在盘里，好让所有人看个一清二楚。

我说：“那当初谁能想到？”

他乐不可支：“那你也太惨了，情敌多一倍，防不胜防。”

正当我一个人东张西望，忽然看见有人朝我招手，我愣了一秒，才认是几年没见的臂陈。她挽着她那个形瘦小的律师男朋友，现在应该是丈夫了，我注意到他们无名指上的婚戒，闲聊了几句近况，才知她已经生孩了。

傅云开和关可以说是婚姻本质的现，那就是巩固财产。关虽然也相貌上佳，但跟模特肯定比不了，至于为什么能抓到这个让无数人杀红了的钻石王老五，她的话来说就是：“好看的没我会挣钱，会挣钱的没我好看。只要傅云开脑没问题，跟我结婚他亏什么？”

“女朋友？”温卓来了神，“他双恋啊？”

在画廊里坐着时我就不大自在，来越想越不是滋味儿，我一个路人甲乙丙丁凭什么受这份委屈，于是打通温卓电话一顿冷嘲讽，挂机后立把他拉黑名单。

我抓过一个靠垫扔在他脸上：“还幸灾乐祸，就他妈你话多。”

“我也觉得太神奇了，我原来总想‘去他妈的小孩，老娘要自由’！哎，所以人呐，变得太快了。”她哈哈大笑，两只大耳环从发里来，不住地前后晃悠，这才让我稍微找回了当初那个在夜店混场，抱着吉他整天都要浪迹天涯的叛逆女青年。

“喝这么多酒吃药，你想让我升天？”温宝荣又踱到我怀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顺它满的长，“下礼拜我朋友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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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的婚礼定在洲际酒店。雨一直下到前天，今天的天气沉沉的，云层泛着郁青颜，不时有风，凉冰冰的，像那一排排透亮的脚香槟杯。草地青绿，米白的桌布和装饰仿佛也被洇绿了，四都着白玫瑰。

我们把四瓶红酒一气全喝完了，坐在客厅里烟。温宝荣在我们上走来走去，我们谁都不理它，它又躺到温卓怀里，翻着肚撒。结果温卓理都不理它，往旁边一推，起上厕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