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李叔关心。”

年前死爹，好好的民变成贱籍，大腊月里搬家……这明摆着说是受了宗族的欺压。

“这伙匪人被打散之后，有不少跑到了四周的村落去，咱们一会要带着兵大哥到各个村走一趟，有事自然是要除匪，没事也要安民。栓，咱们这回要去卢家村和上村，你可要跟着去？”

然后，他们这天就来跟着胡老爷活了。谷县的捕快本来就少，这回更是损失惨重，有死的，伤的，还有从贼的，如今就剩下十来个人了。孙班和孙捕两兄弟卢斯都没见着了，同样很早就认识的李琦还在，就是人看着就憔悴得很，无端端老了许多。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分明暗示着卢家村事了。这也对，周围富裕些的村，也就卢家村和上村，上村距离谷县更远，卢家村到这也就一个时辰不到的路程，就是狼嘴边上的。

“谢陛下垂青，如今在下乃是惠峻知州。”

“六太爷爷，您何必要为难人家？孙总兵训来的兵，军纪是这个。”卢斯往外一站，对着赵方举了个大拇指，“大伯伯还不劝着六太爷爷。刘太爷爷年纪太大了，您可不是啊。等回，死拉活拽的把人拉村了，人家转却不但要吃军，还要影响了升迁。断了人家的上之路啊，六太爷爷无妨，大伯伯你亏心不亏心啊。”

“这位小兄弟原来是从这村的？”赵方却若有所思。

“行，你们回去准备准备，咱们明天一早发。”

两人朝回走的时候，冯铮一路的言又止：“栓……”

卢斯在肚里倒腾了一下原主的知识，作为一个读书人，即便是个读死书的呆，官职一定要清楚。惠州市劳兴州的州府，一省首府的地位，知州就是首府的市长，从五品。谷县原来可是下县，胡老爷是从七品，这一下是连升了四级。

这可以说是他们大冷天在外冻的，也可以说是见着这么多官兵吓的，但是……也可以说是贼心虚啊。

“李叔说的是。”卢斯两人也没多嘴，老老实实应是。

“李叔放心吧，我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那情景，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实际却是清清楚楚记了一辈。每次看见弟弟对他低，每次从弟弟那里得了财，他都得意得很，也正是因为他记得太清楚了。

六太爷爷抓着赵方的手一僵，这是拐着弯骂他老糊涂了啊。赵校尉赶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手回来了。

“这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李琦赶去拉卢斯，“栓，这都是你亲戚……”

“你这小向来好吃懒！你又惯会讨巧卖乖，糊

“这话却不对了，书上都说了，若是遇上惜百姓的军队，我们是要……要那个箪壶浆前去劳军的。来来来，与我们村去吧。”六太爷爷直接拉住了赵方的手，卢长德也在边上敲边鼓。

“是是，如今匪刚过，我等是来此安民的，怎么能让老人家破费呢？”李琦这话说得可是不对心。

“栓！你怎么说话呢！”这指着卢斯鼻训斥的，却是卢斯的好二伯，看他站的位置还靠近六太爷爷那一支的人，显然是过去那段时间里，了什么变故，让他又重新回归宗族了。

二伯卢安行话还没说完，就看卢斯左脚踏前呈弓步，右手腰间铁尺，握着铁尺贴于腰侧，一双睛直勾勾森森的看着他。

“对啊，年前死了爹，带着后娘和没有了活路，还是腊月里当了捕快搬到县里去的呢。”

“好。”李琦，“有什么事别忍着。”

了？”

卢斯和冯铮一惊，匆忙也跟着跪下，：“听凭大人差遣！”

“你！我今天就代替你爹教训……”

与其跑，那还不如大家一块走。对于没有主动提议要骑的校尉，六个捕快还是很动的。

“见过各位官爷。”打的正是六太爷爷，一边一个搀扶着他的是大伯伯卢长德，与卢长德的小儿卢有宝，“这天寒地冻的，诸位官爷还请到村里去，喝一酒，。”

不只是他觉得不对，卢斯也觉得不对。尤其，刚才卢有宝发现卢斯在看他，立刻佯装笑容，撇开了脸去。还有边上的村民，一个个笑得不尴不尬的，脸上的肌僵得都跟蜡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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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拾掇准备了一天，第二天脚着，先朝卢家村去。虽然是有骡，有，可是他们带着一百来号人，人家都是刚剿灭匪的有功士卒，领了朝廷的嘉奖的，更别提里边还有个校尉，那可是真的官。若骑，骑骡，那也只能是人家骑，他们在下边跟着跑。

“老跟谁说话，你TM得着吗？”

李琦是真想去啊，可是没等他发话，那位校尉赵方先拒绝了：“公务在，却是要辜负老人家的意了。”

“铮哥别担心，我对那村并无什么好。”要不是换了个魂魄，真有盗匪冲了卢家村，说不定这些人反而是原主这一家三人的救星呢。

“以后谷县就要和长丰县并为一，统称为谷县了，以后咱们都要搬到长丰县的县城去了，只是临走，还是得把县里的事情办完了。”李琦看见他们先叹了一声，言谈在悲哀中，还有一丝不可察觉的雀跃，但很显然，他不知胡老爷升了。

不是那人临死几年的，是很多年前，十几岁的兄弟，背着猎从老林里来，明明是笑着的，却吓得他一跤跌在了地上，的躲在了老娘的后抖得止都止不住，夜里还发了。

卢安行虽然一肚坏，自有一狠劲儿，但他一辈务农，如今看着卢斯这样，只觉得一凉气直蹿脑门，整个人都僵住了，偏偏下腹发胀，看就要不住了。这个看起来还单薄的侄，让他突然就想起来他那个早死的兄弟了……

一路朝卢家村走，离得还远远地就能看见了山路上等着人了，看他们扶老携幼的，正是一群百姓。如今是了二月，已经是初，但依旧天寒地冻的，走着还算好些，在外站着不动，绝对是能把人冻个透心凉。

钱老摸着烟袋，突然站起来单膝跪在了胡老爷跟前：“听凭大人差遣！”

赵方现在是退维谷，他可不敢跟这老拉扯，就怕一个不好，摔了碰了，那他非得让自家将军打断了脊梁。可这情况……怎么觉得怎么不对呢？

他敢那般对待弟弟，因为他知，那弟弟对他这位哥哥是敬畏的。可他的这个侄，跟他很像，又不像。他们一样能白刀红刀，卢安猛只对着畜生招呼，甚至会给他这个哥哥靠山，卢斯却不介意对着人，乃至于对着他这个长辈亲人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