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咯噔一下，慕苏侧去看贺楼乘夜，却听得对方淡淡：“就是这儿。”

他一瞬间竟然忘却了家国仇恨，忘却了谢言，忘却了家人。甚至对于贺楼乘夜的恐惧和抗拒都减轻了不少。心里的堵被这漫天的大雪洗净，像这草原一般辽远阔大。

慕苏经常偷偷偏去看那一黑劲装的女，的尾是夏人的扎法，眉目清浅但却很郁，时不时抬起的眸里甚至有杀气，一看就是夏人。她从发至今很少说话，大分也就是一些单音节的字。最令慕苏在意的是她腰间有一条绵的剑，通雪白，像是鞭一般缠在腰上。

贺楼乘夜看起来心情极好，即使是夜里，一双眸也闪闪发亮。

“少爷，你说这阆玥单于为何非要让我来照看您啊？”白茗挠了挠，蹙眉：“阆玥应当不缺少能照料您，武功还比我好的人吧？”

他被贺楼乘夜带着缓步走着，听见贺楼乘夜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心都变得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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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贺楼乘夜也停下来，慕苏抬着没有注意，渐渐跟他并排。

贺楼乘夜没有回，向着山走去，声音却从前方传来：“怎么，你觉

贺楼乘夜呼了气，白气从间散开，：“说是看风景，往往都是看心境。”

他的笑声仿佛有染力，慕苏即使在风雪中快要睁不开，但也不自觉地跟着他笑起来。一向严谨守矩的他这一刻居然没有阻止贺楼乘夜，甚至没有阻止自己，只是任由红向前奔去，带起更多的风声。

“一，二，三！走！”

白茗一路上的心情倒是极好。他从叛事发时就被关押起来，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过段时间蓦地有人问他们谁有武功底，他便被单独关押了起来。没过多久，听说慕苏和吕魏被杀，岳长风等人回大夏去了，顿时绝望地想要觅死，却被贺楼乘夜单独召见。贺楼乘夜简单地跟他讲了真相，并且要他留在阆玥照料慕苏，一切要求都跟慕苏相同。他惊喜于慕苏未死，立刻就答应了。

边的小厮低声促：“苏先生，快些赶路吧，再迟一些就要追不上王了。”

空气有些刺骨，慕苏看着面前落下的细小雪，抬看着耸而灰蒙的天，笑：“我说怎么这么冷，落雪了。”

慕苏微微一愣，眸蓦地黯淡了三分，没有说话。

许多年后，慕苏回想起这一幕都禁不住莞尔。他生长大夏京城，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北国的草原与大雪，也是第一次见到纵大笑的贺楼乘夜，他仿佛一个浪迹天涯的剑客浪，与天地为伍，与万同生。

贺楼乘夜将这一幕收底，沉默了两秒，看着他漆黑发间的落雪，转看向龙井：“把斗篷拿来。”

慕苏转看着他，：“见得到，但比这儿和些，雪也没有这么密。更何况，地方不一样，觉自然不同。”

他回去看，果真看见面前的矮山，山脚下有一丛木，背后有一个不起的山。两人下，慕苏寻思着要将儿拴在何，却听得贺楼乘夜：“不必了，把缰绳缠好，让它们自己跑吧。霜梅虽说没来过北方，但它会跟玄砚一起走。”慕苏这才知自己的那匹红名叫霜梅，他拿下自己随的包袱，看向贺楼乘夜问：“你一向给取大夏的名字吗？”

他看着那人抬着，天真地像个孩一般，忍不住笑：“大夏京城里见不到雪吗？”

慕苏微微一愣，转看时，一下撞贺楼乘夜的眸。琥珀的眸映着落雪，仿佛闪烁着光芒的宝石一般。他心咯噔一声，竟然忘记了动作。

慕苏略微叹了气：“我一也不觉得荣幸。”

不知跑了多久，天渐渐暗下来，雪落得却越来越大。慕苏看着并排走在边的贺楼乘夜，无奈：“殿下，您可想好了如何过夜？我们的行李都在白茗和龙井上。”

“快到了。离这里不远有一矮山，我从前在这里开了个山，里面应当还储存了一些资。”他朗声。

慕苏微微一愣：“开？”

慕苏看着前方贺楼乘夜笔直的背影，淡淡：“我若是猜得透他，此时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白茗也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他猜测可能是贺楼乘夜的保镖。慕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仔细思索又没什么绪。

慕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系上斗篷，跟上贺楼乘夜的步伐，他又看了对方一，看着那人漆黑的发上如同撒上白糖一般的白雪，嘴角微微勾起：“多谢殿下。”

慕苏猛地回过神，这才应了一声，握缰绳，策向前奔去。

贺楼乘夜勾起嘴角：“放心，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

贺楼乘夜没有回答，只是笑：“我向来不喜别人跟着，以前都是一个人悄悄溜走，在这里与玄砚相见再继续向北走。所以这里没有别人知。”贺楼乘夜的黑叫玄砚。

龙井从包裹里取一件蓝布面，里面着厚厚的鹿，周围上一圈灰的狼的斗篷，递给贺楼乘夜，贺楼乘夜麻利的披在上。此时龙井又取了一件通纯白的斗篷，料与那蓝的看起来十分相似，只是这白看起来更像是白狐。贺楼乘夜接过斗篷，策向边靠了两步，将其披在了慕苏肩，洁白的斗篷瞬间化了那一片纷繁的雪。

慕苏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就下意识地抓了缰绳，双一夹腹，红的骏嘶鸣一声，顿时甩开四蹄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跟着贺楼乘夜那匹矫健的黑。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他只能隐约听见后的惊呼，雪遮盖住双，贴在脸颊上，冰凉，但他却能准确地看见一片白茫茫中那黑的闪电。慕苏甚至觉得自己堕了慕荣常说的混沌之中，就要穿梭往另外一个世界去。

贺楼乘夜转：“雪有些大，那边有一座矮山，去那儿休息一会儿吧。”

他侧看了看慕苏，补充：“你是第一个。”

贺楼乘夜转看他，突然低声：“等会儿听我喊，一二三就走，跟我，抓缰绳。”

后的呼叫早已听不见，他努力睁开，看着贺楼乘夜在自己边，黑发和蓝的斗篷为一，片雪不沾。他目光如炬，笑容像是夏日的骄一般灿烂，在那匹漆黑的骏上看着自己，大声：“别被他们追上了！游这北原，一两人足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游。

路上一直跑了两天，五人也只是短暂地休息整顿，大分时间都在上。但贺楼乘夜自从了天月城，踏上一望无际的草原后，便不那么着急了，慕苏大多时候跟白茗并排走在中间，贺楼乘夜与他的贴小厮龙井一前一后走在前方，骑着棕骏的那名女则垫后。

慕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另外三人已经到了矮山附近，翻下开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