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问，“你吃甜的还是咸的？”

白小洲话说到一半就噤声了，他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沈澈，一时睁大了睛，整个人呆在原地。

“......”

没错，澄就是沈澈的笔名。

万万没想到，租个房也能遇到书粉，看来他真是要火了啊。

“那你呢？”白小洲满脸泪，颤抖着说，“你还喜我吗......你

“没、没事。”

听到“已经分手”几个字，白小洲瘦弱的躯就开始不住发抖，他弱声，“我们、我们真的分手了吗？”

许迟三下五除二把茶几收拾净，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饭盒一打开，里面竟然是白腾腾的豆儿，一共两盒，还另外单独了两盒料，一盒甜儿的黑糖桂大红枣，一盒咸儿的红油辣小酥。

杂志的内容没什么营养，有的甚至称得上低俗，许迟有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只看这东西啊，我审还是很级的......”

沈澈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垂着睛，长睫投下一片迷蒙的影，看不情绪的样；白小洲则一脸忧伤痛楚，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来。

“没几块钱，不用客气。”

房里只剩下相视无言的两个人。

许迟侧看着那蹙眉轻咳的沈澈，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里那句：态生两靥之愁，袭一之病，泪光，微微。

许迟吃了一惊，下意识的竟然有些心虚，“小洲？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让你别来......”

沈澈见他推辞，便说，“那下次我再请你吧。”

“可不是嘛！说到我心坎儿里啦！”许迟遇到了知己，一兴，又在那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几下。

第六章

除了豆儿，许迟还了四个夹饼，酥脆的面饼夹着烂香的，一咬下去直掉渣。

沈澈说，“大君制六合，猛将清九垓。”

两人并肩而坐吃着豆儿，豆卧在他们脚底喵呜喵呜地也想吃豆儿。

“我想学长了嘛。”白小洲撒，“再说，你明明在家，为什么骗我说晚上有事？难你......”

“澈哥。”白小洲忍着泪，“你后来给我转的钱，我已经收到了，我当时不知怎么回复你，我觉得没脸面对你......那笔钱我毕业以后会还给你的。”

“我也都行。”许迟把勺拿来，“要不一样来一半儿？”

正在这时，门铃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不然呢？”沈澈有不可思议地，“许迟现在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沈澈从小就喜看书，看得多且杂，谈起书来话就多了，他笑着说，“令狐冲这个角我很喜，虽然放浪形骸、洒脱不羁，但是重情重义、用情专一。他喜灵珊时就只想着灵珊，后来灵珊背叛他，他上盈盈，就一心一意只对盈盈一个人好。对情拿得起、放得下、拎得清，是个真正的君。”

许迟吓了一，连忙帮他顺气，“你怎么了？”

空气安静到几乎凝固，还是沈澈率先开，“小洲，好久不见。”

沈澈一下被呛到，连咳了好几下，泪都快咳来了。

有云：澈，澄也。所以他就给自己起了“澄”这个名字。

“......”

许迟于是默默把四个夹饼都吃掉了，他长得人大，肌比别人多、比别人长、吃得自然也比别人多。

许迟起去开了门，来人居然是白小洲。

“是吗？是哪个作者？”

沈澈说，“我都行。”

“澄，的，澄清的澄。你可能没听说，他的有小众，不过真的特别有才华，我觉得他有些构思比金庸还巧妙，真的......”

许迟表示了十二分的同意，又说，“对了，说起金庸，我最近看了一个网络作家的，那个作家有那么金庸的意思，写得特别，一看就停不下来。”

沈澈内心的波澜，许迟倒是察觉不到的，他还忙着帮咳得泪汪汪的沈澈顺气。

“......那我吃甜的吧。”沈澈把那盒桂红枣拿过来，说，“多谢你，多少钱？我一会儿转给你。”

沈澈放下盒，“不用了，我吃饱了。”

沈澈抬起，“你别误会，我之前的公寓合同到期，所以找中介重新租了房，租之前我不知许......你男朋友也住这里，是巧合。”

在那对峙的安静里，似乎有那么一东西在冒来，一酝酿着，要把这绷了的空气刺个来。

看这东西，可别吓到人家才好。

“那个钱你别在意，没什么的，你不用还给我。”沈澈有些疲倦地了额，气淡淡地，“当年把你领回来，本来就是打算要供你到大学毕业。就算已经分手了，也是要有始有终的。我也不是图你什么，我虽然给了你钱，但是与你无关，只是给我自己一个了结，你别多想。”

沈澈笑了笑，问，“哦？那你平时看什么书？”

沈澈看着盒里的白生生的一团，表情有微妙，“是豆啊。”

“其实现在除了专业文献，哪有空看书，每天都忙着发文章，实验，帮导师活儿......”许迟想了想，“我上初中那会儿还喜金庸的，每天上课都偷偷看。我最喜笑傲江湖，令狐冲和江南四友打赌比武那段看了好多遍，诶，秃笔翁使的那笔法，怎么说来着......”

叫豆的那只猫“喵”了一声，它以为主人在喊它，快地从窗台上下，扭着猫步过来蹭他的。

许迟笑，“刚刚听你的猫叫豆，就有想吃豆儿了。”

沈澈又说，“男人就应该像令狐那样。”

许迟一看两人气氛不对，自己这个大灯泡杵在这里，明显多余，于是说，“那啥，你们先聊，我下楼买包烟。”说完便识趣地门回避了。

沈澈目睹对方惊人的量，有尴尬地垂下睛咳了一声，随手拿起刚才被了茶几下面的杂志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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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就是这个。”许迟一兴，拍了拍沈澈的肩膀，“原来你也看这闲书啊。”

沈澈这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个小小的三线网文写手，还能和查先生相提并论......

许迟见沈澈小小安静地吃着豆儿，模样别提多斯文，好看是好看，但又担心他吃不饱，于是拿了个夹饼递给他，“尝尝这个，这家得特别，我经常吃。”

白小洲怔怔地说不话来，圈又开始泛红，过了半晌才低低地叫了声“澈哥”，而后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