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贯宽容仁慈，对他次次退让的兄长，这回终于撕下伪装，首先亮了锋芒。

他的哥哥，真是极好的手段。

记忆不等他张皇失措，继续迅速回溯。

心中的惊惶，同那绵密的刺痛一起发作，让他难以承受。

他张了张嘴：哥哥……

那胖娃娃手里拿着个拨浪鼓，在他面前摇啊摇。

却只发了娃娃毫无意义的啊啊声。

那声音非常温柔，凝望自己的目光也充满了意。姬准怔怔地望着她，不知怎么，觉得鼻发酸起来。

那胖娃娃笑得傻乎乎的，又仰去问他边站着的一个女：“母后，这个娃娃，就是我的弟弟吗？”

他看见自己短短的手和脚，前还有个勉能够走稳路的胖娃娃。

姬允这才想起来，李承年已被他赶走了。

“是啊，小准是小允的弟弟，小允要护着弟弟哦。”

那胖娃娃手忙脚起来：“弟弟哭了，母后，怎么办啊？”

他伸短短的手指，努力去抓住了那个胖娃娃。

那段段的，尘封的带了沉重血腥味的记忆突然涌来。

而姬允与贵族之间达成的微妙平衡，在他里统统被加倍地放大成了无能与昏庸。

那女姬准觉得熟悉，但终究时隔太久，他也不怎么认得。

帝王家中无亲情，他明明一直嗤之以鼻，到来竟仍然被蒙蔽了。

姬允又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自认自己能力更为众，有实力将人取而代之，那为什么不呢？

记忆最终回到人生开始的地方，此生清零，前事再无所知了。

但他还未好万全的准备——哪里有什么万全的准备呢，不过就是等他完全能狠下心的时候。

他暗暗与姬允较劲了十来年，却还未计划到姬允死的那一前景。骤然得知，反而慌了手脚，觉得不可能，他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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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仿佛被人在手里用力地，他快要不过气来，连咙也被扼住。

姬允垂

他得知域外有神医，打礼行装，亲自去求了神医山。

他看见自己陈兵都下，他看见信陵的儿死在自己前，他看见城门的尸山血海。

原来一直是自己误会了他。

过了片刻，有人掀帘来，小心地问他：“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梦里姬准惨死的形状犹在前，他里着血泪，却像两人尚且未生隔阂时候那样，依赖地喊他哥哥。

后来他常常后悔莫及，为自己那时候的优柔寡断，他失去了一个除掉姬允的绝佳机会。

而姬允和信陵再见他，目中再无丝毫，他们现是为了观他的刑。

心中不甘愈烈。

姬允病愈回，又是正统的东太了。姬准缺了那两岁的资历，就永远赢不过他。

涔涔冷汗腻了一背，他沙声地唤：“李承年……”

这声音年轻一些，少了一李承年那老货特有的油。李承年也很少喊他陛下。

拍他的背，一边哽咽一边说阿准不要难过，还有哥哥在；还有那次林苑狩猎，姬允背着他，单薄的脊背其实有些硌着他，但他昏沉睡中，也觉得很心安。

他在狱中喝下那杯金屑酒，五内如焚的痛苦使他前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