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盛很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并且熟稔地图和路线网的他很快推测，这些人离开两个小时左右汽车会到达省界附近。启盛同班同学的父亲正好在公路局上班，他得知省的路卡三班倒，有一班正好会在九左右班，大概黑帮的人他们要赶在那个时候手脚。一定是因为有人包庇，这波人才能这么规律地来到京海易枪械而不被找到。

所以趁他们喝酒的时候，启盛提前设置好煤气和火的装置，然后老李习惯喝醉睡着，七半左右再带启来目睹煤气爆炸……

只要他和启和周围目击者拖住安长林，大概率那些黑帮就会溜本省，那样故事就闭环了——黑帮为了枪械杀害了老校工之后逃逸。就算他们被抓到，普通中学生和作恶多端的黑帮，故事的天平总是会倾斜。

通缉北私枪案的罪犯一直都没有后文，安长林只觉得有气无力，他每每查到公路局就有上级领导阻碍，大家心知肚明，却无人敢置喙，校工老李的死也只能草草结案为安全生产事故。

启盛后来去找安长林要回了那些图纸，安长林留下了其中有关枪械的分。他那时已经考上了首都的大学，并且准备开始学习钳工。

他离开警察局还没走几步，启就在不远看着弟弟。

“阿盛，”他叫住了弟弟，

“我一直都很在意一件事，校工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一直觉得你好像早就知会爆炸。你那时态度大变叫住我，我也没有告诉安警官。”

卷发的男人蹙眉，轻柔的语气略略刮过启盛的脊梁，苏苏麻麻。

又被哥哥关了，他回敬哥哥一个特别完满的微笑。他当时就是故意留了破绽给启，他就是想看他哥哥对警察昧着良心保护他的样。

过于光明正大的温柔世界不适合我们，很早以前我们的每一寸肌肤就已经浸透了恶意。

“我什么也不知。”启盛斩钉截铁的欺骗他哥哥。

他心里却默念：“我当时也没告诉任何人，我亲看着你把妈妈的三唑仑放父亲的茶杯，然后笑盈盈地骗我母亲妇女主任说让她去谈谈离婚的事。”

启盛记得，父母上车的时候，启的表情冷得像冰，空的黑眸不反任何的光。

他想，不勉微笑的你才是真正的快乐。

这才是我们家生活残忍的真相。暴力的父亲，焦虑的母亲，残酷的哥哥……

启本有足矣毁灭的胆气。

但他还是转过，抱起了小兰，摸了摸弟弟的，下垂的尾勾勒了那微微颤抖的笑。

启盛常常想，如果那时候没有小兰和自己，启一定会离开京海，一切的崩裂大概更彻底吧。那样哥哥才能自己，他本该毫无愧疚的憎恨这个世界，可他们偷走了他的仇恨，

也磨去了他的胆气。

如今，沾上了徐雷鲜血的男人缓缓从虚妄的情里苏醒，他面对黑暗再一次生了爪牙，但他和小兰又一次挡在了王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