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编了页码，顺序和内容早就了。这个解释是说得通的，而且痕迹检验科从编页码的钢笔写到一半没墨的遗迹也能证明页码是一次编完的。

可是那是启盛给警方的证据。

自从家兄弟牵扯徐江案，又从警察手里全而退之后，安欣一直都不能释怀。他这些年把和家兄弟相关的资料反复斟酌过好几遍。页码只是其中一个疑，因为即使页码是一起编的，也不能证明那就是校工本人编的。因为数字的写法是钢笔模拟的手写宋字，只要锻炼得法，大家也都可以学会，很难分辨笔迹。

如果这份东西是启盛蓄意给安长林的，那么那些枪械图的图纸，就很可能与溜掉的黑帮无关，甚至爆炸案整个利益链条逻辑基都会改变。

可惜启盛的仓库里并没有匿名举报里所说的冰毒，杨建只好拿了文件来找启盛的签字。安欣心一惊，便趁机观察起启盛写字。

启盛的手很细长瘦，从前袋摸一支透黑的万宝龙很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只是他这字真的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和证据枪械图上蹩脚的铅笔字如一辙，一也看不来练过手写宋的样。

签完字，他没把文件还给杨建，反而是递给了安欣。

“安警官见笑了，一直都没怎么练过字。”

“理科生字儿写得好的少，考试的卷之类的只要把数字写清楚就好了。”

“也是，对我们生意人来说，认得钱就好了，也不像是老师之类在学校来的人，还要认页码、编号之类的。”

安欣皱眉，他无疑能够听启盛言语里的挑衅，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这几年来，安欣或者说整个京海公安系统面对家兄弟，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太多的事情他们一切都能想通，但一切的事实又都不完全。

安欣又何尝不能想明白，阻拦他们的并不只是家兄弟，还有安叔背后的黑枪。

“启盛，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所以安警官就遇到了我哥。”

隔着镜片，启盛的尾略略下垂，安欣恍惚觉得他波澜不惊的弧度，特别熟悉。

那个男人尽兴之后总是侧着，微笑着看他，低垂的尾，酝酿着风情，仿佛刚才暴戾的情事只是安欣的幻觉。

杨建打岔说：“安欣你怎么一天天魂不守舍的，快把文件给我！”

安欣这才回过神来，他没多说话，跟着杨建就要走。

启盛拉住了安欣，似乎等杨建稍稍走远，他凑近安欣的耳畔，说，

“环的男人是不是很？”

电光石火之间，安欣瞳孔地震，他下意识用力甩开了启盛。

两个人在仓库货架之间对峙，安欣咙里堵着一坨云，他说不一个字，这一瞬间前的启盛被镜片反光吞没的神已经完全变成了安欣最恐惧的样——

被玷污的那天，是一的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