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睛的、苍白的脸。

我恨恨地想着，唐奕杰，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唐奕杰，你是不是已经完全忘了我。唐奕杰，你他妈的畜生，废。我你妈的，我求求你，唐奕杰，你别死。

然后，唐奕杰的手指就那么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我的睛了，想自己两耳光让自己清醒，但是又怕离警察太近被发现。于是我使劲咬了自己尖一，剧痛与血腥味告诉我，我还在现实里。

所有的警察都站在旁边接耳，唐奕杰就暂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再次动了动手指。没有人发现他的这个小动作。

除了我。

这一刻，比起惊吓或喜悦，我的脑里反而迅速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计划。我看了看四周，在我不远有许多刚刚在冲突中没有使用的汽油弹，还有一些很容易燃烧起来的废弃。我摸了摸袋里的打火机，然后冲着唐奕杰的脸很温柔地笑了一笑。

唐奕杰，我要带你回家。

2.

我很久以前就认识唐奕杰了。大概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因为我爸工作调任我们全家才搬到这座城市，当时我爸的领导就是唐奕杰的父亲。唐大伯在一家酒楼里为我爸了个迎仪式，正好那时候我妈没在家，唐大伯就让我爸直接把我带过来一起吃饭。

那时候我还没有适应崭新的生活，又听不懂当地话，转到了新学校几天就被人孤立了几天。酒桌上有大人着酒气拿话逗我，我啥都听不懂，只能无措地看向我爸。我爸觉得我给他在新领导新同事们面前丢脸了，用力在我后背上拍了一下，说叔叔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我疼得直皱脸，但仍是闭着嘴，生怕说什么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唐大伯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爸的肩膀，“哎呀小赵，你不要对孩这么苛刻嘛”，他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当地话，我低着扣着自己的手指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企图让大人们的焦从我上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然后，我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对我说：“走吧，哥哥带你去外面玩。”

我抬起，看到的是十八岁的唐奕杰。

其实那天唐奕杰并没有带我去玩什么，我们坐在旁边小区的椅上一人嗦着一冰。唐奕杰的脸和上都圆乎乎的，他坐下的时候肚上的赘会把上的蓝恤衫来一分。他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青年，但又多了几分圆世故。我猜他学习一定很好，因为他的镜应该很重，说着说着话就要用中指往上推一下。

他本来和我这小孩没什么好聊的，但是应该是他父亲给了他要照顾好我的命令，所以唐奕杰一直在想办法和我找话题，他和我聊动画片，聊游戏机，甚至和我聊他家楼下有几只三的猫。唐奕杰的普通话很不错，他说的话几乎没什么音，我都能听得懂。他给我讲这座城市的历史故事，又教我说了几句当地话，看着我绊着嘴的样笑了声，我却知他没有嘲的意思。

很久以后我回想起来，这大概就是我对唐奕杰的情的起。毕竟他让年幼的我第一次在这个城市里受到了友好的对待，让我稍稍减少了些对自己的异乡人份的耻辱与不安。唐奕杰哄我玩的样，简直比我爸我妈还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