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过了三个月我知了我爸宁愿折腾一番也要搬家的原因：他替我找了个年轻的后妈，正怀着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月份再大就穿不上婚纱了。

“万一被警察查到这里怎么办？你不怕咱俩都活不到被叫去喝茶那时候？？”

唐奕杰看起来还是很虚弱，我学着去各式各样的营养餐给他吃。但是

我一直盯着唐奕杰的那张圆脸，看他笑着与我爸的同事们问好，心中五味杂陈。我和唐奕杰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了，当时我算是不告而别，他会记恨我吗？或者，他还会记得我吗？我卑微又切地望向他，希望他能对我有所回应。

我屏住了呼握拳，让指尖地嵌掌心，试图通过疼痛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冷静：“唐奕杰，有事？”

完了烟后我跟着朋友上了楼，朋友让我直接去icu病房门等着，反正唐奕杰手术后肯定要转到这里。一个护士拿着一沓报告单急匆匆地走到朋友边，低声与我朋友了几句，朋友的脸变得有些张。

朋友指着别一栏，压低了声音。

我你爹，唐奕杰真的沉，又因为他昏迷不醒，上所有的重量都压到我的两条胳膊上，我咬着牙用最后一力气才没有把他直接扔车后座里。我拽了两张纸给他脸上的血迹，亲了亲他的额，有些无奈地说：“猪，你也太胖了，稍微减减吧。”

我和朋友两个人像中第一次尝试烟一样，站在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里吞云吐雾。我看着夹着烟微微颤抖的手，认真地对朋友说：“他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无论多少钱，用什么手段，我都求你把他治好。”

唐奕杰再没有往我的方向看过。

我爸无论是人还是力气都十分蛮横，我和女人只能着陪着他营造温馨的家氛围。我的手隔着女人上的衣料，搭在她育着我爸骨的地方。

主持人上台了，拿着麦克风“喂”了几声，麦克风发的“兹”的一声，我的耳被激的猛地一痛。

而唐奕杰仿佛是受到了我的视线，透过整个人声鼎沸的大堂，与我对视。

我驱车往一家私人医院驶去，那里的神科主治医生是我爸朋友家的儿，也是我为数不多的狐朋狗友之一。我开车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说我这边有个人受伤了，需要赶手术，你帮我联系一下，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到。

我虔诚地在心底，谢造主对我的恩赐。

我开到停车场时朋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一群鼻梁蓝睛的外国人手脚麻利地把唐奕杰搬到担架车上推了电梯里，我要跟着过去的时候朋友拉着我的胳膊我拦下：“你知不知电视上都在播开发区主任在城中村坠亡的新闻？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敢把人直接从现场带走？”

朋友笑着损我是不是开车撞到了人，我说他是从地摔下来的，现在很危险。你找一些靠得住的人来，他的份不能让人知。你帮我这个忙，你那个便宜弟弟的事儿我帮你解决。

4.

朋友冷哼了一声：“傻，他死在医院里只会更麻烦。”

新闻报的是唐奕杰坠亡了？我暂且下心中的疑问，慢悠悠地说：“那你不还是替他准备好了？谢了。”

唐奕杰也同样，迷茫地回望着我，他张开了嘴，嘴一开一合地动了几下。

他在喊我的名字。

唐奕杰正面朝上地躺在那里，偏到一边去任我摆，我替他系上安全带，又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微弱的几乎觉不到。他已经十多年没在我面前过这毫无防备的样了。以前在他家借宿时，我会起床去偷看他的睡姿，他睡觉的时候会把自己全都蜷缩起来，两间地夹着被。我翻了书才知，那是没有安全的人模仿自己婴儿时期在母亲里的姿势。我因为他的这个行为激得内心一片柔，心想：你看，我们相似的地方又多了一。

“他脱离危险了，上就要转过来了。”

唐奕杰的主治医生说他没什么大事了，只需要静养。我一次对一个人千恩万谢，惹得我朋友狂翻白。我喜滋滋地说钱打你个人账里了，我忙得很，你替我了。

从一切荒唐的事情开始、从唐奕杰在我的前消失以后，我了一个发自内心、柔情似的笑容。

掌心传来人温的温与被起的异，我无端地想起了唐奕杰：他站直的时候，腹也像妇一样微微凸起，因为胖，甚至房也是微微下垂的。他汗，在闷的夏天经常穿着轻薄的T恤，上透后，衣裹着他的，勾勒圆的线条…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我们的婚礼上开始…”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放的火引过去，我用外包裹住唐奕杰，横抱起他也不回地跑回我的车里。

“他妈的，你真是疯了！”

唐奕杰在转到普通病房后的第三天醒了。

我一下了起来，抓起呼叫一通猛，然后一把扔掉又掏手机，赶给我朋友打了个电话过去：“他醒了！他醒了！叫医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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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向我介绍他的未婚妻的时候，五官乐得快被皱纹挤没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爸这么对我说，还嫌不够似的，拉着我的手腕接近女人的肚，“再过几个月你就是当哥哥的人了。来，跟你的弟弟或者妹妹打个招呼。”

我愣住了，就好像我伸开双臂，已经准备好被一把剑穿透我的，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有人往我手里了一个桃。

而我，拿着他被的内，坐在洗手间的桶上疯狂我的，把在那片黄渍上，又亲手洗净。

然后，我笑了，在朋友错愕的目光里，轻柔地摸了摸检单上唐奕杰的名字。

我刚想挥挥手，唐奕杰却快速地把扭到了一边，好像生怕被人发现我认识他一样。

随后，唐奕杰的睫微微有些颤抖，我瞬间屏住呼，大气不敢一下。他的又颤了颤，然后慢慢地、费力地睁开了睛。

我看着朋友脸上那罕见的严肃表情，嗤笑了几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医院里那么多‘患者’，也不差这一个唐奕杰了吧？”

他醒的时候我正拿着巾去他起的嘴。好可怜，难受也说不话。我伸手碰了碰他嘴上的裂开的，看着他安静的样有心酸。他整个人被折腾的瘦了一大圈，睛底下都是青的。

我盯着他有些涣散的双，从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爸和女人的婚礼在搬家后的第二个月举行，我被我爸揍了三天，终于扛不住答应参加他们的婚礼。婚礼当天我在座位上因为上的伤坐立难安，却看到唐奕杰穿着西装跟在他父母后面，对我爸和我爸的新婚妻说恭喜叔叔，双喜临门。

3.

我忙着给唐奕杰端茶倒、洗衣饭，尽职尽责地伺候他吃喝拉撒。唐奕杰一开始因为自己的“特殊情况”十分不愿意合，我了他的，让他自己憋不住直接在床上来，他直骂我畜生，有时候甚至羞恼得了泪，但如此几次下来，他再没有拒绝过我的照顾。

朋友那边沉默了五六秒，说了句你去地下二层的停车场就挂了电话。我从后视镜看了唐奕杰，他很安静地躺在原，随着车而微微晃动。我其实急得要死，生怕错过了抢救时间，踩着油门的那只脚几乎没怎么抬起来过。

搬走后不久，我爸倒是乎我所料，很快又找到了另一更好的房，据他说还是全款拿下，我都不知我爸这么有钱，说买房就买房了，转而又对他的怨恨增加了几分：你这么有钱，直接给我妈钱不行吗？为什么要卖了原来的房？为什么一定要搬走？

我的手像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两侧。女人被我突然的动作惊得叫了声，我爸则一掌拍到了我的后脑勺上。

“唐奕杰居然是个双人啊，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护士给他清洗的时候吓了一。”

“但是——”

朋友从厚厚的单里一张纸，递到我面前。是唐奕杰的某一类检报告。

老婆，我就当这是你付给我的护工费了。我恨恨地搓着手里那块白布料，心想着看看你好了以后我怎么从你上讨回来。

“那是啊，也不看看我爸是谁。”　我拿烟叼在嘴里，又给朋友递了，算是歉与安抚。“他老人家今年的‘住院费’，我会付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