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时刻晋升为天使。

圣堂的晨钟还未敲响，雾气缭绕的长廊里，“愚者”先生静悄悄地走来，那迷幻的场面好似他在对方梦里看过的某电影。半丝绸礼帽下的面孔已然与上一次见面时不同，不止，是与记忆中的每一次见面都不同；那是克莱恩·莫雷和周明瑞的混合，矛盾又洽，有一些陌生，但纳德立刻知那就是他——甚至因为心中早有猜测，也没有特别意外——他只是一时间拿不准面前的究竟是秘偶还是历史投影，抑或兼而有之。

但是当他们并肩坐到一起，这些就都不重要了。

“我上要去晋升天使。”纳德想了想，还是率先开。

克莱恩：“我知。”

这个消息他还没告诉“正义”他们，因为时间上来不及；不过临近末日，神明间的都比以往频繁和密切，女神会告知其他真神己方人员的调动也不算奇怪。

“要小心。”他听到克莱恩这么说。

“当然。”

之后便是灰雾似的沉默。许久未见的两个老朋友坐在一，膝盖挨着膝盖，肩膀蹭着肩膀，而预想中排练了千百次的现实中的重逢，真正到了前却只有短短的五句话。这算不算是久别重逢的一咒呢？纳德突发奇想。

“铛—啷——铛——”

是教堂的早钟。

“不带我参观一下吗？女神的圣堂？”克莱恩突然笑了一声，稍微抬了下帽，望向纳德的睛里有着他所熟悉的狡黠。

也许他的人保持得还不错。

于是他们又从长椅上起。晨雾仍未散去，凛冬郡的黑夜一向很漫长，他们穿过满眠的教堂空地，打算绕过神职人员常用的那条路，趁着现在还未到看守者换班的时间，上到东侧对朝圣者开放的安宁塔去。若是运气好，还能在塔看到日，看到星星。

可惜不巧，半途中就下起了大雨。开始的几秒还只是零散的几滴，接着便成了狂风暴雨，劈盖脸地砸下来，把苞都砸泥土里；雨驱散了雾气，用更凝重的幕取而代之，纳德抓着克莱恩的胳膊一扎就近的屋里，两个人都已成了落汤。

冷顺着发丝滴下来，砸到上又沉又，纳德不耐烦地甩开额前发，抬就发现克莱恩嘴角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微笑。于是那句调侃又脱而：

“你占卜家的直觉哪儿去了？”

那语气和他们还在廷斗地主时的一样，和他们在诚实大厅时的一样，愣青似的、尾音和嘴角都上扬，听上去得意，也不知在得意个什么劲。

克莱恩摘下礼帽，任笑意在这张纳德还没完全熟悉的面孔上扩大：“反正一会儿开会要迟到的人可不是我。”

他这么说着，一边打了个响指，小小的奇迹划过指尖，两个人的衣服都焕然一新。

所以那天早上的晨星究竟有没有看到？纳德突然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