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已到，又岂还会远？

月连笙又顿下脚步走在后边，谁知几乎在她停下的同时夏温言也停了下来，着夏温言隔着裘衣轻轻握上了她的手。

竹跟在后边，满脸担忧之，一张脸拧得本就不像府上有喜庆之事似的。

对于夏温言的靠近她还是难免张，但因着对山茶的喜，她揣着张问他：“这就是山茶吗？”

公还是快快去敬了茶然后回来歇息吧，可万万不能有事了。

“儿携新媳前来给爹娘敬茶。”夏温言在夏哲远与徐氏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朝他们二人磕了一记响，月连笙也随后磕了响，恭敬，“儿媳月连笙，见过爹，见过娘。”

可这只是于寻常人来说而已。

每个人都生命，儿更是好生命的象征，而女人一向都比男人要喜好的东西，月连笙是个女，所以她此刻已不由自主地走上了屋前的青石路，走到了一株枝正开着嫣红儿的树下，更是忍不住抬起手来轻轻抚了抚那在寒冬依旧盛放的儿。

“我喜山茶。”月连笙忽地对他笑了，笑得很是开心，就像她脸颊边那朵在冰寒中依旧开得好的山茶，“很喜！”

月连笙的心蓦地加快，令她一时之间忘了继续往前走，唯听得夏温言了一声“走吧”，她才重新迈开脚步。

“我把它们养得不错的，对么？”夏温言在笑，笑得轻轻的，月连笙却觉得他笑得很忧伤。

的，只是轻轻一嗅，都能嗅到再清新不过的草木之气。

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想要看看时节山茶开得繁盛的模样，想和他一起看。

夏温言怔了怔，而后轻轻了，“好。”

他的，不知还能否撑得过这个寒冬，若非他羸弱的情况趋于恶化，夏家又怎会急于找新嫁娘给他冲喜？

“你也喜山茶么？”月连笙的指尖轻轻碰下了上犹自挂着的珠时，夏温言温和的声音在她旁响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就走到了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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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走在他侧，没有再“落后”，因为夏温言没有给她“落后”的机会。

而她的命，又不知还能活多久，谁都不知他那“克妻”的噩运何时会降临到她上夺去她的命。

他可以将它们照顾得愈来愈好，却没有办法到让自己的也愈来愈好。

不能让爹娘等太久了。

月连笙又红着脸低下了。

徐氏在前厅里等得早已着急得不行，这会儿甫一见着夏温言携着月连笙的手走来，她激动得险些就站起来甚至迎上前来。

她的声音轻轻的，说完的时候，她的双颊已然绯红，好像被山茶的嫣红染着了一般，可她却没有低下，也没有将他的衣袖松开。

这是约定，他们之间的约定，哪怕离开的时节并不长。

她与他的约定，也唯有他们明白。

月连笙脸红红，低下抿着嘴笑得羞，声音更细，“那，那就说好了的。”

这些儿虽不是开得繁茂，但是在这样冻得人都直打哆嗦的时节却还能见到如此嫣红又如此神的儿，确实是一件令人诧异又惊喜的事情。

她本以为是她无意间走快了些才走到了他侧来，便又特意将脚步放缓半跟在他后，谁知才过一会儿却又是走到了他侧。

“待到日时，这院里便会开遍山茶。”夏温言也笑了起来，温温柔柔的笑。

公的本受不得一寒，若非夫人极力劝阻的话，昨日公可还想亲自到月家去接少夫人的，最后虽说没有去，可公却执意要亲自背少夫人到喜堂，吃力不说还着了寒气，还说什么都要亲自去给老爷和夫人敬茶，昨日偏还下了场冷雨，这让公的如何吃得消？

月连笙未有与夏温言并肩走，她清楚自己的份，是以她稍稍顿了顿脚才跟上夏温言，走得微微落后于他，可走着走着，她却发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与他平齐的地方。

月连笙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院里的确长得很是相像的绿树，“这些……都是山茶树吗？”

纵然南方的冬日一直都有不会褪去的绿，但像前这座院里青翠得仿佛是盛夏而非寒冬时节的景，月连笙还是第一次见到，而让她最惊艳的不是这一枯黄都没有的满目翠绿，而是这翠绿天地间探来的嫣红。

“都是。”夏温言也随着月连笙的视线看了院里的山茶树一，轻轻，“像我这样的人，也只养得起山茶树这些容易生长的木。”

夏温言也抬起手，轻柔地抚了抚方才月连笙抚摸过的那朵嫣红山茶，“可惜我却不能像它们一样。”

夏温言说完话的时候，发现有人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他转，看到月连笙那双净的眸，她的眸光带着羞涩，也带着些灼灼，“天和了的时候，我陪你一起赏啊，好不好？”

她不想死，也不想他死。

这儿的模样，和他赠予她的簪上的儿好像，这儿……是山茶么？她在绣庄里的帕上见过山茶，便是和他赠予她的簪上的儿一模一样，她一直觉得山茶很漂亮很漂亮，比牡丹木芙蓉还要漂亮，可她却从未见过真正的山茶，这儿就是么？

只见那一株又一株生得极好的绿树枝，绽放着嫣红的儿，一朵，又一朵，哪怕是在角落里，也还有儿探脑袋来，一也不畏惧着冰寒的天气。

他与寻常人不一样，而她因为嫁给他，也变得与寻常人不一样。

而才为月连笙披上裘衣，他便开始咳嗽起来，月连笙张关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夏温言却摇了摇，边掩嘴咳着边：“我没事，走吧。”

“这些……”月连笙诧异更甚，使得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夏温言，“都是你的！？”

“天寒，披上为好。”夏温言将挂在臂弯的裘衣披到了月连笙肩上，这是他从绿屏手里拿过来的。

“嗯，说好了。”夏温言又了。

“嗯。”夏温言轻轻，“这就是山茶。”

约定好一起赏日的山茶，约定好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