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分时间是在我家里，他熬汤，煮粥，都好吃的。看电视的时候，他要我给他剥瓜，压桃，他说他手上没劲。他还说要给我织衣，粉红的，特别难看，从四月份开始织的，现在那个半成品还在我家，就差一条袖。”

李响叹一气，宽大的手掌覆盖住了自己的脸，用力揩了一把。

“他妈的。”他声音发颤。“怎么就不能等到织完再让我明白过来啊，我又不会织衣。”

然后他想起孟德海。他在将召开莽村拆迁说明会的主意和盘托时，老谋算的孟书记看他一，便猜他是受了启的启发。

他满大汗，急忙辩白，说自己不会和启有太多牵连的。

“急什么，你懂变通了，我倒觉得是好事。”

亦师亦父的孟德海一他的肩膀，对他循循善诱。

“启这个人，目的很，他会对着不同的人扮演不同的角，所有的人际往，于他而言都只是用来达成目标的工。既然他拿别人当工，你为什么不能拿他当工。就好比一把枪，别杀伤力有多大，只要握在你手里，使用得当，你就能用它来瞄准恶人，何乐而不为呢。”

他在那一瞬间，如梦初醒。

启确实是一把枪。

在那个噩梦般的雨夜，他丢了他的枪。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即使没过多久就从疯驴那抢回了枪，他依旧终日忐忑不安，总在患得患失。张彪嘲笑他，是不是得了迫症。

他现在才想明白，他真正丢失在那个雨夜里的枪，是启。

那是他的枪，他的枪杀了人，犯了罪，为非作恶，祸一方，他怎么可能会没有负罪，凭什么不让他来负责。

他想要拿回他的枪。

一步一步来，即使拿不回所有权，起码，也先拿回使用权。

“启。”他放下没吃几的面碗，指了指楼上的卧室。

“我想你一次，你看可以吧。”

启瞳仁一缩，差咬到自己的。

他被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才颤颤巍巍问安欣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啊，我们都这么熟了，你都跟李响了，没理不跟我。”安欣将他的面碗拿开，给他递了一张餐巾纸。

“总不可能，你有什么顾忌，唯独不敢跟我吧？”

“我……我有什么不敢的。”启定定神，盖弥彰一般抬了声音，又要将面碗拿过来。

“安欣，你先上楼，我把碗刷了就上去。”

安欣扣着碗沿不放，淡淡说，“我来吧，你先上去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