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月了，我没告诉他。告诉他应该也没事，他现在记忆颠三倒四的，谁说什么都信。”

“那也好的。起码他弟弟没的时候他已经傻了，什么都不知。启也有个贩毒的弟弟，是在他前没的，和……”

安欣堵噎，说不下去了。

和李响，他的好战友，好兄弟，一起死亡的。

这些罪大恶极的omega内会被注一药剂，能消除大分的负面回忆，同时将他们的心智降低到十二岁左右。同时也可能带来一些副作用，比如逻辑混，反应迟钝等，都是与无关的，那就可以忽略不计。

启把什么都忘了，忘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尸首，天真地对着alpha捧起一张圆鼓鼓的笑脸，以为他与安欣离得很近，手可得。

十二岁智商的omega，不能理解什么是海市蜃楼。

于是痛苦的活人只剩下安欣一个。人人看着他前途无量，光芒四，三十二岁就当上了支队长，还有两个视他如亲的官为他保驾护航。

谁知这个位置坐得他如芒在背。这个位置是用什么换来的，是他生死的战友染血的勋章，是他的omega的半段脊骨。启盛死后，启再也没能像人一样站直，他匍匐在地，退化成了一只莽荒时期的凶兽，没有人，没有德，没有羞耻心，茹饮血，靠大吞噬无辜的受害者填饱饥辘辘的肚。

安欣不得不接下支队长的位置，学会圆世故，虚以委蛇。他必须爬得更，才能将更的链上那早已失控的omega野兽的脖颈。这是他的责任。

启嚣张跋扈的疯狂引来了上面的注意，宋一锐带着反黑组来了，安欣积极合，全面布控，一年之内，盛集团的老板就掉了捕兽的陷阱。

被警车里之前，一瘸一拐的启抱着他的胳膊，对着他个血淋淋的笑。

“安欣，我等这一天好久了，你信不信。”

安欣的睛涩得发痛，他说，“我知。”

“你真知？”

“我知，你从六年前就在等了。”

那些法律条款，对外说得模模糊糊。那些重刑犯omega的真正下场，连安叔和孟叔都未曾对他提及。安欣一直以为，omega能用怀免除死刑的意思就是在终监禁的基础上生一两个孩。他想，我和老都这么熟了，我帮他造个小孩，也不是不可以噢，反正我也不打算结婚了。

所以，当他听说启在终审判决之前试图用削尖的牙刷割腕自杀时，愤怒无比。

他想去找启兴师问罪，被孟钰拦住了。他的记者好友言又止，吞吞吐吐将自己调查来的关于重刑犯omega的骇人真相告诉了他。

那些omega会一直怀，生下来调养好了就要继续和认识或者不认识的alpha。因为这些omega的脑都会被搞废掉，所以会被判定为无行为能力人，只要他们的监护方，也就是监狱同意，那些通过审批的alpha就可以挑选喜的omega大肚。听说，有很多官和有钱人就喜玩这些犯人，觉得刺激。启八成就是知了这些，所以才不想活下去的。

他不信。他说我们是法治社会，犯人也是人，omega也是人，怎么两个加在一起就不是人了呢。

他去问了安叔，得到了让他绝望的答案。

他了办公室，就冲了洗手间，弯腰吐了好久。

第二天，他又去了安长林的办公室。他鞠了一躬，无比诚恳。

他说，安叔，我求你帮我个忙。

他再一次在这所omega监狱里见到启时，对方已经不认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