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接下来的十八年里，一次都没有试图寻找过对方。

直到十八年后，曹志远由魏河县县长升成了京海市青华区的区委书记，而启也在京海建工集团当上了总经理，工作上有了集，他们才又一次有了联系。

十八年过去了，他们都变了很多。启成了陈泰的义，在社场上左右逢源，一一个哥哥哄得男人们心甘情愿掏钱卖命。曹志远圆妥帖，该的时候温如玉，该的时候雷厉风行，人事滴不漏，仕途一片光明。他们像是都选择地遗忘了那段过往，互相称呼曹书记和总，讨论的事情只有青华区的开发建设。对方如今是什么货，他们也不是不知，启的土特产，曹志远上任没一个月就收到了。那又怎么了，曹志远想，建工集团确实是最适合承包工程的，互惠互利，没什么不好。

偶尔，很偶尔的时候，他会想起在那个地狱里，有时父三人都睡了，他和启偷偷溜来，坐在院里，仰看星星。

命随年尽，与世俱忘。无复屠苏梦，挑灯夜未央

那时他背了这四句诗，没指望启能听懂。启确实没听懂，但他说，很好听，志远哥，你是最适合念诗的人。

启的嘴被他的丈夫啃咬得溃烂，但笑得很温柔，很善良。

在收了建工集团两百万后，曹志远安排了一场饭局。启想拿下莽村度假村的项目，莽村村主任李有田不给他这个面，一直也没答应过他的邀约，他不得不求曹志远从中说和。曹志远原本是不需要席的，但李有田再三邀请，看样是想和新官上任的曹书记联络一下情，他想着去探探虚实也好，看看这传闻中整个青华区最狡猾的老狐狸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绕过他直接从市里拿了批文。

他去了饭局，自然要坐主位。李有田确实够混，连他这个上司都不放在里，居然比他来得还晚，启看他脸不好，在他耳边骂了李有田几句，在那个老终于带着他儿还有一堆混混大摇大摆走门时，还是立刻摆笑容，起喊了句有田叔。

然而也只喊了这一句，剩下的声音，就湮灭在了咙里。

曹志远原本没抬，看启手背发抖，才奇怪地向李有田望了一。

他也开始发抖了。

三年，五年，十八年。

不会忘的，这辈都不会忘的。

李有田的这张脸，李有田儿的这张脸。和那三个欺辱待他们的恶父，几乎如一辙。

启没见过李有田，曹志远之前在几次会议上见过，但都离得很远，像今天这样近距离的，还是第一次。死人自然不会复活，容貌相似不是什么稀奇事，他和启长得就有像。他用力拽了一把启冰冷的手指，着启回过神来，继续若无其事地招待宾客。

李有田确实不认识他们两个，但依然来者不善，似乎是仗着市里有人，对曹志远都算不上多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