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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王冠 14(欣强/盛强)(4/4)

第二天安欣就带他去拉直了发。他还没去过那么整洁净的发店,帮他发的练女孩脸上倒是笑着的,就是从到尾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他们旧厂街就不这样,又又脏,淡黄瓷砖的隙里全是发茬,洗发小妹一边往他上抹那刺鼻的白,一边跟他八卦最近又接了哪个有怪癖的客人。那些小妹都跟他蛮熟的,偶尔接到手大方又对男的不排斥的,还会把他的联系方式留给人家,帮他扩展一下客源。

他好久没有直过发,看着镜里寡得像碗清汤面的自己还有不适应。安欣他的发丝,对发师说,好像还有,要不要再上一次药打了个哆嗦,怯生生拽了一下安欣的衣角。

“不要了吧,安欣,上烧得蛮痛的……”

听他这么说,安欣的表情严肃了些,拨开他的发仔细查看了一下和发。“没什么事。”安欣说。他安抚似的的后颈,然后就后退一步,给发师腾了位置。

还好发师说不需要,一些发护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松了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隐隐刺痛的脑袋。安欣刷卡时他悄悄探看了一,心中不禁叹,原来贵好几倍的药抹到上也是一样烧得慌。

他确实是怕疼的,而且也容易受惊吓。大概是因为小时候他那个死爹总会毫无预兆地将酒瓶掷到他脚边,准差一的时候,会扔到他上。他弯着腰,抱住刚生不久的弟弟,手掌捂住弟弟的耳朵,瘦弱的脊背被碎片刮得鲜血淋漓。

特别疼。他趴在陈金默怀里,让唐小龙帮他把玻璃碴从伤里挑来时,咬着老默的手臂,泪不甘心地一滴一滴往下掉。那时他想,他恨死了这个糟烂肮脏的贫民窟,早晚有一天,他会变得很有钱,到那个时候,他再也不会受这痛了。

现在他知了,即使在这么净的地方当着vip级别的贵客,也还是会痛的。

安欣对他很好。没有不许他外,也没有收缴他的通讯工,没有现任何限制他人自由的行为。任谁来看,他都是自觉自愿,甚至有些恬不知耻地赖在安欣边不走的。

他现在的日过得比以前要舒服太多了。每天只需要拿安欣给的零钱去买买菜,开着安欣的车去取回洗店的衣服,收拾一下卫生,看看电视剧,晚上赶在安欣回来之前好饭菜,把汤盅端上灶台慢慢烹煮。完这些琐事,安欣就差不多该回家了。

安欣生得削瘦,味偏清淡,不怎么沾荤腥油腻。他们在一起吃过几顿饭后便把握住了他的味,炖时也要细心地把都剥掉。安欣在桌边坐下,放到他面前的必然是他吃的凉菜,莴苣虾仁或者凉拌苦,再搭一杯三茶,清降火,最适合此刻的安欣。

安欣与徐江现在于某岌岌可危的制衡状态,都在绷神经等着捕捉对方的破绽。他最近一直在搜查徐江的罪证,黄翠翠一案留下的线索太少,如果从白江波手,关键证倒是落在他手上,就是上面没有徐江的指纹,除了徐江的小弟之外又没有别的见证人,若是上了法徐江一咬定杀人的是,那可就麻烦了。

他忙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绪,还好家里有个贴温柔的人会为他端来茶。大概男人总是贪心,他喝了茶,碗中也堆满夹来的虾仁,却望着那张过分殷勤的笑脸,突兀地开了

“老,你平时在家里都什么啊。”

“就,就家务,然后饭嘛……”脸上显几分窘迫,他一边拿起椅背上的围裙,一边轻轻问,“是菜少了吗,要不然,我再去给你炒一个?香菇菜心好不好?”

“没有,我没有嫌菜少的意思噢,这我都吃不完。”

安欣将最大的几枚虾夹回碗里,笑说,“我的意思是讲,你反正待在家里也无聊,要不要读读书,学东西,比如乐什么的,就蛮好。”

刚端起杯喝了,听了这话差被呛到。

“那不,咳,那不都是小的时候学的吗,我这都快三十了……”

“什么时候学习都不晚的呀,孟钰你应该有印象的喔,去年她报了个小提琴班,刚开始我也笑话她来的,诶,人家现在就拉得有模有样的了。”

他当然记得孟小,人很漂亮,手更漂亮,十手指像剥去的葱,嗔怪一般拍到安欣脯上时也只会让安欣笑意更,确实是适合搭到琴弦上的。摊开手掌,看自己短且圆的手指,好多茧和疤痕,和乐这两个字,怎么想都搭不到一起去。

当然,和安欣这两个字,也是不搭的。

化的刘海不听使唤,扒拉了好几下还是挡笑了一声,睛被发梢戳得发红。

“欣哥,我哪里懂什么乐,我多就会哨……”

“试着学一下钢琴怎么样。”安欣撑着脸看他,兴致,并没有把他拙劣的笑话听耳朵里。“我前几天路过一家琴行,里面卖的那架钢琴,好漂亮,贝希斯坦的,我一看就觉得好适合你。”

他甚至听不这个外国名词是牌还是地名。

茫然懵懂的看起来呆呆的,呆得有。安欣忍不住伸手,把他的的纹路。“还是这个发型好看。”

好看吗。

他垂下睛,被他得光可鉴人的岩板餐桌映他顺的新发型,温驯柔,像他在发店给太太们提供的娱乐杂志上看到的小型犬一样,尔济斯,棉糖一般的,最适合抱在怀里。

可是我的睛,真的被戳得很痛啊。他想。

他有什么好抱怨的呢。安欣真的很贴,很温柔,也很细心。在床上抱着他亲吻时,会突然停下来,凑到他肩窝里嗅一嗅,问他是不是少挤了一泵沐浴

他结结歉,说对不起欣哥,我记得你说挤两泵,但我以前都是用香皂的,我不太会用那个,我是拧开盖倒的。安欣笑着说没关系,等一会儿我们完,我抱你去洗澡,我教你怎么用。他羞臊地低下,默默用光匀称的圈住了安欣的腰,泞的有一下没一下磨蹭着男人滴着粘

安欣的效率总是很快的。很快,钢琴就被琴行的运输工人送到了家里。

是一架纯黑的三角钢琴,安欣特意让安家的保姆来了一趟,收拾一间南向的客房用来摆放这件新鲜家。保姆过来时还带了一小盆看起来不像常见品的薰衣草,指导着手忙脚的他将盆摆放到恰到好的位置。

“这个是驱虫的,最近天比较,容易招虫。这个要两天浇一次,注意不要溅到叶片上,还有……”

这是什么,新老员工接吗。

他有想冷笑,但还是和和气气地说,“您别担心了,阿姨,我看台上还有些盆,安欣应该是养过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问他。”

“算了吧。”保姆笑,“少爷那就是小孩瞎玩玩的,养了一阵也没养活几株。家里有些绿植总归是对好的,我过两天再让店送几盆过来,到时候他们会跟你仔细讲怎么养的。知你大概是没接过养啊园艺啊这事,但小你可得好好学啊,照顾这些也算是照顾少爷的一分工作了。”

我会养的。

他的嘴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说

是觉得只有你们有钱人,才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养吗。

他养了很多,都不贵,天竺葵,三角梅,酢浆草,他养得很用心,专门从旧书店买了一本二手的卉养指南,不认识的字就问弟弟妹妹或者查字典。开的时候,那个陈旧灰暗的天台被轰轰烈烈的缤纷彩填满,老默掐了一株开得最艳的月季,在他破大骂之前把到他衬衣的扣里,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

他那时好生气,说陈金默我你大爷的,你就我的送我啊,你这叫什么,那个什么,借献佛你懂不懂。

陈金默把那朵扶正,低声说,嗯,我就认你一个佛。

啪的打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个混混的嘴,气哼哼拽他去佛龛前一起跪了五分钟。跪得虔诚,就是起来的时候陈金默笑得他心,他没好气地问傻了吧你有什么好笑的,老默揽着他的腰说,这就算是拜过天地了,老婆。

我们旧厂街也是有的。他想。

在我们旧厂街,是有人把我当成的。

他没有多讲话,带着笑把保姆送走,又坐回钢琴前,胡摁了几下。琴键陷下再弹起,声音浑厚清晰,即使是他,也听得是金钱在动。

薰衣草的味清幽淡雅,抚平他心的波澜。他抚摸着黑白相间的琴键,心想,安欣送了他这么贵的礼,他也该表示一心意。

他拿手机,给安欣打去了电话。

“安欣,我看到钢琴了,很漂亮的,真的,就是太破费了……安警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你中午有没有时间,我炖了冬瓜鲫鱼汤,很鲜,你们午饭休息的时候我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安欣没能喝到他辛辛苦苦煲的鱼汤。因为他刚走到京海市局门,扬起手臂远远和朝他走来的安欣打了个招呼,保温桶就被好几天没见的亲生弟弟一把拽过去砸在了地上。桶盖被砸得凹下去一块,的鱼汤泼洒在泥地上,溅得到都是,蛮可惜的。

启盛是突然冲来的,看起来有憔悴,下上冒了青的胡茬,用力扣住他哥手腕时胳膊都在发抖。

“我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还真会来给这个条送饭。,这几天你连家都不回,你真当自己是安太太了?”

哥哥的抿沉默,反而助长了弟弟的怒气。他声音抬了些,恰好是走到近前的安欣能听清的音量。

“你知不知龚开疆不接我电话了,我他妈就差最后一步小灵通店就能开起来了,就差一,我就能抬起人了……他突然翻脸,你猜是受了谁的指使?啊?你他妈还给他炖汤……”

听了弟弟愤怒的指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看向了安欣,似乎是求着安欣给个否定的答案。

安欣确实拧着眉给了。

“诶,小盛,你话不能讲啊。我跟你说的这个人,从来都是一关系都没有的。”

“不,不是,你明明……”喃喃着,脸有些发白。

明明跟他说过,龚开疆,已经被他解决好了的啊。

用略带疑问的神瞟了安欣一,看那人坦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便恢复了表面的镇定,努力地安抚着自己情绪失控的弟弟。“没有的事,小盛,不要再说这荒唐话了,安警官帮我们的还不够多吗。”

势地摁住弟弟的肩膀,凑到弟弟耳边压低声音想要解释,可惜没说上几个字,就被启盛狠力一推,要不是和安欣同行的张彪疾手快扶了一把,他大概会直接摔到地上吧。

,你他妈就是个婊!你早就想甩掉我,甩掉小兰,甩掉旧厂街了吧!”

启盛血丝密布的睛戾气丛生,眶的泪青年此刻的痛苦。

“一有机会攀枝,你立我们死活了……不行的,哥,你不要我了,你怎么敢不要我……”

“我没有的,阿盛,我怎么会不要你啊,傻仔……”

鼻音重,似乎是快要哭声了,他推开张彪的手臂,颤抖着向启盛伸了手。

就在启盛想要将哥哥拽回自己怀抱里的那个瞬间,一直在旁边静静观看这兄弟情大戏的安警官,在公安局门,毫不犹豫地抬起,重重一脚踹到了启盛肚上。

把人踹倒之后,安欣拽住想要扑过去的,冷冷俯视着面仇恨的启盛。

材生,你都不觉得丢脸的吗。”他说。

“你靠你哥的血长到二十二岁,总该懂事了吧,好不好放手让他去过自己的人生呢?”

“自己的,自己的人生……”

安欣,你确定我哥跟了你之后,能过上属于自己的人生吗。

启盛突然大笑,森诡异。

“你想得啊,和我是一个娘胎里来的,我们俩这辈,血都是连在一起的!安警官,安哥,你他妈等着看吧!别忘了,我哥的床,我可比你早一步——”

面对这个无遮拦目中无人的小舅,安欣沉下眸,又想再补一脚。启盛看着是个文弱书生,但旧厂街哪有善茬,连他们的妹妹都能抡得动砖。学生仔弟弟推推镜,翻爬起来照着安欣的脸就是一拳,拳迅猛狠厉,是照着砸碎鼻梁骨去的。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安欣刻意放了,在自己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其实附近还有几个同事,但张彪不动,也没人敢过来拉架。等张彪看够了闹,上前将人分开时,两个人都挂了彩,启盛的镜飞了去,一只镜片摇摇坠,安欣脸颊淤青,嘴角挂血。光看来的分像是安欣伤得更重些,实际上启盛受的伤都在衣服底下,说不定肋骨都断了一两

“安欣,我要去告你,你绑架我哥,殴打群众,你……”

安欣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看都不看狂躁大叫的启盛和咬牙关的,沉稳地对着张彪嘱咐,“先铐起来吧,回袭警罪起诉他。”

“不行!”

惊恐地睁大了睛,看张彪已经拿着手铐向启盛走去,只能惶惶不安地抓安欣的手臂。

“欣哥,欣哥你别这样,小盛他不懂事,我替他给你歉……他才二十二岁,他,他不能留下案底的……”

安欣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是你弟弟,他不能留下案底。我是你男朋友,我脸上可以留下伤,是不是?”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咔嗒一声,手铐扣好的声音,让膝盖一,差又要对着安欣跪下来。但他及时地想起了安欣不喜他下跪,不喜他在没得到自己允许的情况下下跪,又赶忙站直了

看着弟弟真的要被带走,松开咬的下,低下,破罐破摔似的说了句话。

“我知谁手上有能扳倒徐江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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