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我是……那事的，本质上跟女人差不多。我们家的男人，其实，就阿盛一个。只要阿盛能有息，要我什么都可以，当然也包括……”

“启！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启盛终于忍不住声制止，尽声音尽量压低了，却仍听得其中压抑已久的愤怒。

他的愤怒，九分是演来的。他终于明白他哥的目的了，启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矮小的形象，愚昧，短视，肤浅，低自尊，盲目地崇拜权威，毫无主见，能有今天全靠弟弟在背后谋划策。他启盛有一个拖后的废瓶哥哥作为显而易见的弱，自然比有一个同样思维缜密野心的哥哥，更能让孟德海放心。

十岁时被安上的盗窃罪名，十三岁时放弃的上学机会，二十九岁时在提前对着镜演练了十几次的重要会面中装疯卖傻形象尽毁，他的哥哥总会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为他牺牲。

他心如刀绞。他照单全收。

他以后会十倍，百倍地偿还给哥哥的。他想。他一定要人地，爬到端，哪怕需要踩上哥哥弯下的脊背，他也不能心。

成功是需要付代价的，这些年他们两个都付了一些代价。他哥被欺辱，被侵，被殴打，而他得睁睁看着他哥遭受这一切。

他当然知自己在神层面受到的所谓痛苦与哥哥的真实遭遇比起来有多微不足。他越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对比，就越怨恨。他怨恨为既得利益者的自己，偶尔，也怨恨始终把他当成小孩，持把他护在怀里，自己承担下全风雨的哥哥。

他不得不承认，替昏睡的哥哥去见孟德海时，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报复的快。他当然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从来都是哥哥那个首当其冲的人，这一次，不，从这次开始，所有的腥风血雨，都让他来面对。

可哥哥还是来了，来充当阿喀琉斯的脚踝，衬托亚伯的该隐，哥哥不懂这些典故，哥哥只知，要尽力把自己引以为豪的弟弟往推。

哥没错，他也没错。只有他站得够，他才能抱着他的哥哥，过上无人打扰的幸福生活。

听到弟弟的斥责，启顺势将茶杯顿到了桌上，只用了一秒，睛就变得了，再一眨，两行泪就了下来。

“启盛，你嫌你哥给你丢人了？”启声音哽咽，他低下，无措地抹了把脸。“我，我就是想帮你的忙，阿盛，我就只会这个……”

其实这一招风险很大。只要孟德海和他的养多聊几句，就能从安警官那里听到一个完全不同版本的启。他不是长了条漂亮尾的空脑壳观赏金鱼，他是擅长隐藏獠牙的人鱼。

之所以敢冒这个险，是因为，他太了解男人了。老男人的功能日渐衰弱，便总想要证明，自己仍在其他方面优于年轻男人。

他在男的时候，曾经和一个罐厂退休的副厂长保持过很长时间的“关系”。之所以打双引号，是因为那个副厂长已经没那个能力那档事了，他就只是陪老说说话，卖卖惨，掉几滴泪，几顿饭，让老抱着摸一摸，就能轻轻松松敲来大半退休金。有一次他被老的儿堵了个正着，那男人上来就要踹他，骂他是个丧尽天良骗老人钱的臭婊，老气得捶咳嗽，对着儿破大骂，说阿什么都不图我的，老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用不着你来教我看人。

爹的，是永远不可能承认儿对了，自己错了的。

尤其是，孟德海，和孟德海教来的安欣这，几乎从不会错的装版的爹。他愿意赌一把，除非证据确凿，孟德海和安欣，在看人时，都会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他人的意见。

“上次跟你们父吃过饭之后，长林对小陈总评价可不低，怎么今天……跟没睡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