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正闭目养神。少侠“和善”地看着姚倦，反问他：“你要说什么？你要是想说我们恩将仇报…”

“你在恶虺帮助纣为这么多年，绑你怎么了？”苏九也反问。

姚倦不服气：“关中和恶虺帮有染的多了去了！真贞不屈的早就死绝了！你们怎么不绑别人？”

苏九充耳不闻。少侠笑：“因为绑你容易啊！”

姚倦叹气：“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没粮草，二没手下，除了一阎王债，一无所有。咱们仨在这等死吗？姚某纵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变不十万大军…”

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嘛，走了也好。再在棚地待着，这一个朝廷钦犯，苏九，，那一个绝世神功，枯荣经，，还有我这恶虺帮的叛徒，师爷，，早晚被他们给卖。刚才趁着大家血上，面分开也好，省得将来难看。”

苏九终于看向姚倦，少侠也一起盯着他。

“怎么，我说错了？”姚倦饶有兴趣，说：“来，您二位有什么至仁至善的大理反驳，在下洗耳恭听。”

少侠“哎”了一声，并不作答。就他之经历，走南闯北，见过污浊不堪，亦见过至清至纯。这世间本就是一池浑，需用心淘澄。至于什么大理，不必去讲。

苏九说：“很久没人在我耳边说这话。”

姚倦问：“什么话？实话？真话？”

“期待我去反驳的话。”

苏九说：“你这样愤世嫉俗，无非是希望世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你这样在我耳边一遍遍诉说，无非是希望我能反驳，证明这世间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糟。”

数日之前的大雨中，他也是如此，觉得世间就是那灰蒙蒙的天。但…原来世间也同天空一般，等到雨停，沉就会被晴日驱走。他等到太来临，现在，也想自己成为太。如果不成太，就去成为火，成为任何一切能照亮无边黑夜的东西。

“您可真能自说自话…”姚倦：“好啊，你倒是来反驳，来证明，这世间是什么样的？”

苏九摇：“那有什么意义。百言不如一行。你与其和我坐而论，只争言语是非，不如去和世人一同漫漫求索。”

“你怎么知我没求过？“姚倦嘀咕。

他拍拍苏九的肩膀：“看不来啊，你这人既愤世嫉俗，又盲目乐观。若世人皆闭目听，只肯活在自己的恐惧和固执里，不愿意睁去看这人间呢？”

他带着自嘲的吻继续说：“又或许即便还想看，即便还想些什么，却也是泥泞缠、耗尽力气。在泥坑里待久的人，只能跟泥一起烂下去。”

苏九却说：“泥泞缠、陷于死地…才会想逐光而行。”

姚倦垂不闻：“世事颠倒、长夜无尽，何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