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

最近忙得团团转，拜一些脑贫瘠不听教导的家伙所赐，计划外的工作翻了一番。想更仔细地观察母树周边的生态环境，明天巡林时顺路去看吧……唉，希望不要再遇上那事了。

柯莱原本是坐在书桌前借灯光读书练字的，听见外面一片嘈杂，就探来凑闹：化城郭的小径上从未如此喧嚷，活泼的搜救犬们拖着没见过的人跑在前面，面沉的巡林员们随其后。

“提纳里师父，发生什么了？需要帮助吗？”

“没事，只是一群为了追求灵大晚上在雨林里聚众用毒蘑菇的家伙。好在蘑菇毒不，已经吐过了，再煮些药汤就可以了。”提纳里很勉地向柯莱笑了笑，“有时候真想拜托研究动学的同窗们，撬开这些家伙的盖骨研究研究，他们的世界里难到都是绝逢生的奇迹吗？”

一位差不多清醒过来的蛇人听见了师徒之间的对话，对气恼的巡林官振振有词：“巡林官先生，您这完全就是不解风情了！像您这样古板无趣的学者，怎么能领略到前浮现七彩霓虹的妙境界呢？那是毒蘑菇吗？不，那可是我的生命之光、我的念之火啊！”

“唉，我收回前言，愚蠢与冒一样有传染，而治疗方式恐怕只有……”

首席巡林官很没有风度地卷起了右侧的袖。

柯莱见状不妙，从树屋中飞奔来，但提纳里已经一只手揪住蛇人的衣领，另一只手梆梆地敲着他的脑壳。长期与死域战斗的神之持有者，力气自然很大，蛇人发了格外凄厉的求饶声。

“哎！提纳里先生，冷静！”

“不至于，不至于！”

“他吃多了毒蘑菇说着玩的，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打得好，往死里揍他！让他嘴欠！该！”

巡林员们顾不上躺在地上蠕动的家伙了，一拥而上将两人分开，以免气上的提纳里把蛇人敲脑震。

提纳里稍微冷静了一下，将照顾中毒人员的任务分派下去，自己则去考柯莱这几日的学习成果了。听觉锐的大耳朵微微转了转，捕捉到后巡林员们的窃窃私语：

“哎，你说，那个人被提纳里先生打了，会不会怀恨在心写信投诉啊？”

“嗨呀，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可是首席巡林官，针对巡林员的投诉信都要给他亲自理的。”

“对哦，也是。”

听说几名中毒人员均脱离危险后，提纳里才安心地躺在床上休息，但他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睁着涩的睛看被月光勉照亮的蝴蝶标本，忽然想起自己那一日在成林腹地所经历的怪事。

“真是奇怪，几秒钟的时间，那条小路就消失不见了。成林的母树有改变地形或空间的能力吗？这已经超植学所研究的范畴了吧。”提纳里抱着绒绒的墨绿尾，侧躺在床上冥思苦想，“而且，现在想想，用大量珍稀植诱引我来到小路尽，这样的法似乎与一些虫植如一辙……”

一些香艳的片段浮光掠影地现在他的脑内，随其后的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否可以这样认为：成林母树的行为，是一对于捕的模仿或者代偿？但是止步于动的行为，并不能为它提供更多的营养质。普通的树木也不能那样灵活地使用藤蔓捕获猎。”又不是那个知名的都市传说，会用柔韧的叶拖住人类的日什么的。

提纳里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明天再去那个地方看看。运气好的话，也许母树会有再次“捕”的意愿，他会沿着那条狭长的消化，再度回到植的前。

保险起见，他从床上爬起来，在平时挂于腰侧的包中放了一盒火柴。

第二天早晨，提纳里收拾妥当后就发了。他向巡林员们提前声明，自己是去雨林观察某植，所以选择独自行。其他人说着“提纳里先生不要再躲树里睡一晚上让我们找得那么辛苦了”的揶揄的话，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提纳里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被木丛簇拥着的幽暗的小径，像渊的睛一样沉默着凝视他。今天的母树也有“捕”的意愿吗？提纳里咽了咽，小心翼翼地钻去。

小径两侧的植被林间的微风拂着，发很轻微的沙沙声响，本来是丽的景象，提纳里却联想到了蠕动的消化。他这一趟的确有些为科学献的意味。

而在消化……不，神秘小径的尽，母树已经等候多时了。

提纳里再度回到成林腹地时，发现母树早已过了期，地上的金落早已腐烂净，绿的树冠间垂下瀑布般的翠藤蔓，提纳里绕树观察一圈，也没能找到藤蔓们的。

“这些藤蔓，也许扎于层树枝，参考槲寄生。”提纳里在巡林日志上飞速记下自己的所见所想，而那些藤蔓则快地延展垂下，想要摸摸那两只绒顺的耳朵。

提纳里早就预料到这情况了，在藤蔓们接到他之前燃了火柴。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火光，但也让藤蔓们迟疑了片刻，不敢上前。

忌惮火光的藤蔓们匍匐在地面，绕着提纳里的脚边蛇行。四面受敌的巡林官也不敢轻率，握住那盒火柴，以免被某条藤蔓打个措手不及。

双方僵持不下许久，最终是母树率先让步，藤蔓们退回到的树冠之中，让提纳里长舒了一气。

也许是因为林间的风过了古树的枝叶，又或者是因为提纳里一夜难眠产生了幻听，他隐约听见一个温柔的、雌雄莫辨的声音，像旧琴的乐声一样飘他的脑海：“螺迦修那的孩，请不要害怕。”

提纳里下意识地看向母树，他在树中睡眠的时候，也曾听过这个声音。

“什么人，躲在树上装神鬼？我是这片雨林的首席巡林官，想吓唬我，你还需要去祖拜尔剧场修行几年！”

他隐约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金的纹路在母树的树上淌，在所有金纹路汇聚之，一个劣的木质人形像浇筑而的玩偶一样呈现在他的面前。

普通人看到这不可思议的景象的话，恐怕已经看呆了吧；但首席巡林官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看呆，他迅速地记录下看到的一切：由木本与藤本缠绕而成的上半的形，浅绿的藤条长发，以及缀在“面孔”上的两只金“睛”。

比起浮于表面的外貌描写，提纳里更加在意的是，母树备类似人类的灵智，并且尝试与他行言语沟通。倘若这个猜想得到证实，对学界来说必将成为一次突破的发现。

“为了与我沟通，所以塑造一个人类的形吗？”

人形乖巧地，并情地向提纳里伸柔的藤本与木本的臂膀。

“植也会有拥抱的需求吗？”事到如今，提纳里已经无法再以所学的知识思考什么了，为了表示自己并无恶意，他试探着回应了那个拥抱。比人类的一些，清凉，散发着植的清新气息。值得注意的是，藤蔓上的细小朵是银白的，让提纳里想起某一年在禅那园亲自照料的忍冬。

“可以了，可以了，我快被你勒死了。”提纳里灵活地挣脱了人形的拥抱，清清嗓，问，“你就是成林中连接所有树木的母树，对吧？你诱引我来到这里，一定不是于打发时间这无聊的目的，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人形略显稽地向提纳里探，形与发声显然没有合好：“想谢你清除死域，想和你亲近。”

“谢的方式就是把谢对象引到雨林用藤蔓侵犯吗？这谢方式我可消受不起。”

母树一时不知如何以人类的语言回复这句话，只是沉默不语，金的睛像着珠的朵一样闪着光泽。

“唉，算了，还是说正经事吧。”提纳里揪了揪自己的耳朵，说，“你为成林的母树，雨林中发生的一切应该都很清楚吧？”

母树的回答是肯定的。

“能定位到死域的位置吗？”

同样是肯定的回答。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来一笔易吧：成林中的死域越发猖狂，我希望你能将每一个的位置告知于我，我会立刻带人去理。这样的易对你我都很公平，我减轻了工作量，而雨林则能免受死域扩张的侵扰。”

母树却有些犹疑地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