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

这样的认知令谢谦作呕，耳畔异母兄弟的凄厉呼喊模糊不清，血逆的声音充盈周。

太可惜了，他想：这与预想的不同。谢迁应当在活着的时候，饱尝被背叛的痛苦。

麓空九年，西树犯边境，青鸾战败。

王家乘势参奏失踪的谢彦休投敌叛国，帝王大怒，未经调查，褫夺谢迁爵位、官职，罢免世。风光无二的谢家竟在一夜之间倾覆。

功名加的镇西大都督草草下葬；桃李满天下的弘文馆馆主乞骸骨，门生缄；与琴师、仆人混迹，无视教条的县主为妃，担了“贤良淑德”的虚名。

飞鸟尽投林的哀鸣之中，唯有谢谦不降反升。由无辜命铺就的青云路已延展至脚下，只要他想，自可以封侯拜将、扶摇直上，他也的确这么了。

谢谦垂眸看被革职的长兄，听着肺腑之言。积石如玉，列松如翠，这样的君不善勾心斗角，遑论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边人。对于家人，他总是作年长者该有的样，完完全全地包容。

像，实在是太像了。谢谦想：他们父两为什么都不曾怀疑呢。倘若布防图之事有傲慢轻敌的因素，帝王独留他一人在朝堂还不能令谢述警醒吗？

反倒是懵懵懂懂、一直不着调的幺妹已中窥豹，不动声地疏远。谢彦休听闻噩耗后选择投靠西树——既然君主醉心权术而视边关将士与百姓为草芥，那么他也不必再尽忠。

他时常忍不住将兄妹三人比较：到底谁更像谢迁呢？

风云变幻、事事莫测，正当王家再一次把王仪当作为权势添砖加瓦的牺牲品，准备实现未竟夙愿的关键时刻，谢述状告王谚勾结外族。

活着便被封为太师的权臣面灰白，他从未设想过这可能。

向来轻视的病秧竟能如此忍辱负重，潜伏着在幽暗的角落给予致命一击。

勾连外族、意图叛国，本该是他为谢家罗织的罪名，如今却成了自己的命符。恍惚中，王谚想到了另一可能，他不敢去看被扶持上位的伪帝，生怕从那双烟紫的中瞧见狼狈的倒影。

雷霆雨，俱是天恩。君王的恩泽如同风中烛、草上霜，耀耀而不长久；君王的惩罚却如同雷霆万钧，令人畏之。

兴许因为王萧安在军中的武将屡战屡败——毕竟谁都没料到，对手并非不成气候的西树；又或许帝王早就存了鸟尽弓藏的心思，将鸠毒太后的秘密彻底埋葬。

谢述，谢述！往日竟是小瞧了他。王谚去看那个影：姿态有着人臣的恭敬，腰背却依旧立，一如昔年被革职的模样；他的异母弟只是袖手旁观，绿丝绦垂在面颊，柳树似的波澜不惊。

这个勾结外人的私生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便脆与王家断了联系，更是把自己摘得一二净。如果想，王谚当然可以拉他下，甚至有充足的证据，但代价……是王氏上下的十几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