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老师，我没办法，我实在没办法了……求求您，求求您，我没脸再您的学生了，但我最后一次叫您老师，老师，我求求您……”

少年的泪止不住地，单薄的不停颤抖，凄惶得如同一只在风刀霜剑中摇摇坠的鸟，祈求育良伸手，给他一支撑和温。

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育良消了怒气，又不由心生愧疚，他的手抚摸着他柔的发，叹息：“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你了啊。”

年轻人那双凤目光灼灼，“老师，您没错！我不知赵家要求您什么，但老师不和他们同合污，老师您没有错。是我的错，是我连累您。来之前，我就知是您，如果，如果他们只是威胁我一个人，我死都不会来的！可他们抓了我哥……”

少年的顺着他抚摸的力埋年长者的怀里，声音颤抖着低声咽，“我小时候爸妈就去世了，我哥那时候13岁，辍学打工把我养大，还把我供上了汉东大学，让我遇到了您……原谅我，老师，我真的没办法……”

少年人苍白失的嘴咬上了育良的拉链，使劲要往下拉。

吓得育良揪着他的发把他拽起来，“你什么！”但看他那副瑟瑟发抖的样，年长者又心了，“你没必要这样，你，你还小。哎，我答应他们就行了，你别……”

小孩愣了一下，盯着年长者呆了一会儿，忽然眨眨，泪又大颗大颗地落下，哭得更凶了，“老师，我不值得的。为什么要为了我这样？那是您的风骨，您的气节，不该为了我，为了我妥协。”

他懂得我，他明白我！

但，他又把我看得太尚了……

育良甚至有唾弃自己之前的动摇，但转念一想，自从政那天起，从攀附那个欺压自己得意门生的梁书记开始，自己就没什么风骨可言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甚至升起了向这个小孩坦诚自己的想法，坦诚自己的卑劣，坦诚自己屈服于权利，坦诚自己冠冕堂皇之下的贪，这明明是一个政治家最不该有的坦诚，他甚至对自己的妻都没有过这坦诚，但他隐约觉得，那双漂亮的睛，似乎是能看懂他的。

但最终，他还是于此缄默，只摸着他的脑袋，轻飘飘地说，“起来吧，去穿件衣服，别着凉了。”

但一向乖巧听话的好学生这回不听话了，他轻轻靠上育良的腰，白皙的脸颊贴在育良的黑外上，仰起望着育良。

那是一张乖巧又漂亮的脸，又带着迷离的绯红，短发微微汗成绺，蜿蜒在苍白的肤上，如同引人堕落的妖。他那样脆弱，好像一碰就会碎掉的薄胎白瓷，他那样孺慕，好像仰望神明的信徒。

他的声音清凌凌的，听起来又重如万钧，“老师，他们说明天要检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