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大眉挑得的，这骂人话颇是新鲜啊。

安若希没多话，只谭氏代地写好了拜帖。谭氏仔细看过，让人给紫云楼递了过去。

“你还会鄙的？”龙大有些失笑。“是什么？”

再说陆大娘这，她当真找了人去葬岗寻尸。这颇费了一番劲。因着葬岗不止一个，且树密草，地形杂，寻尸又是晦气招霉运邪气的活，鲜有人愿意前往，但最终陆大娘还是办成了。她找到了老娘的尸。安家弃尸的甚至连草草掩埋都未曾，且事隔三日，老娘生前又被毒打，找着时尸已不成样，几不可认。

安若晨垂，盯着自己脚尖看，抿嘴角。

之后陆大娘是否真找人帮忙收尸，是否找到了老娘的尸，是否已顺利为其安葬，安若希并不知晓。她没有冒险再找机会去与陆大娘说话，只如同从前那般，似乎与陆大娘并无任何瓜葛。

于是安若晨继续说：“我小时候任，故意些会惹恼爹爹的事，故意些挑衅姨娘的事，我年纪小，他们还不能将我如何，但都罚在了我娘上。我娘为了我，受了许多苦。还有我的丫环，娘，因为我的缘故，也受了许多苦。我娘最后抑郁而终，病死的。后来我要逃家，让陆大娘帮我租房，结果将陈老伯害死了。陆大娘到今日虽没事，但细作是知她的，她仍在险境。我四妹失踪了，凶多吉少，我不停告诉自己会找到她一定能找到她，但其实我心里知，她怕是早遇害了，不然又怎会这许久都没消息。”安若晨的声音哽咽起来，泪在眶里打转，却倔地不肯落下。

龙大这日办完了事，回到紫云楼，听说安若晨晚饭也未吃一直在校场呆着颇惊讶，还以为她今日去李秀儿母亲家中遇到了什么挫折，卢正却是说上午之行并无意外，安事神情正常，回来后在屋中写写画画很有神。下午时接到安家递来的拜帖时也无异常，只是后来送菜的陆婆求见，两人聊了许久后，安事便不太对劲。在屋中呆坐了好一会，突然拿了短剑到校场练功去了。

“好吧，怎么回事？”

龙大看了她一会，心里叹气，看来得适应这姑娘总是无视他的状况才好。

龙大挑挑眉，去校场找安若晨。

龙大看看稻草扎的靶人，衣布上已被扎了好几个。短剑此时丢在安若晨的脚边。地上还歪歪扭扭刻了几个字——“猪狗羊鸭鹅”。安若晨随着龙大的视线看了一圈，赶伸脚将字踩了，再把短剑捡了起来，|剑鞘里。

“可是换了陋的也未觉解气。”安若晨用脚尖着地上的字痕，自己小声嘀咕。

“我娘生的不是儿，她一直有遗憾。她很疼我，但她还是有遗憾，我知。她在家里受欺负，可她什么都没，除了她自己的个使然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在顾念我。她总是在担心我，她很忧虑，印象里，她鲜有开怀的时候。”

倒是安若晨的消息她听到不少。谭氏对安若晨的动向极为关注，总与她说听说今日那贱人去了哪里，了什么。又说坊间说了什么，不真假轻重，总之一并倒与她听。教她心里有数，见面时好有个应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安若晨呼几，继续：“徐媒婆因为我死了，谢金因为我死了，如今我的老娘，也死了。”泪再次盈满眶，她用力抹掉。

“今日依将军吩咐去了李秀儿娘家村里，见着她母亲了。她母亲睛不好，有个小丫伺候着，也唤她娘，唤李秀儿，说是认的亲。那丫原本是孤女，李秀儿给了她钱银，住着她家房照顾她母亲，李秀儿答应日后会给她嫁妆，但只有一个要求，男方得赘，一同伺奉她母亲才行。那小丫很是忠心，家里收拾得净净，院后的菜田也养得好。李秀儿的母亲被养得白白胖胖的，说话带笑，想来生活无忧，无甚烦恼。提起李秀儿满嘴夸赞，没什么戒心。我瞧着屋里的东西，有些崭新崭新的，似是刚采买的。徐媒婆过世两个多月了，看来如今李秀儿也并不为钱发愁。”安若晨知龙大不是问这个，但她觉得还是说说正经事的好。

到了那儿看到田庆远远守在校场边，而安若晨低着坐在靶人的面前，一动不动。

“何意？”龙大问的是那些字。

说到这儿，安若晨停了停。龙大没说话，只耐心等着。

“我想也是。”龙大。

安若晨低着小小声：“骂人话。”

陆大娘左思右想，去了紫云楼，将事情报予安若晨知晓。

安若晨抬，看到龙大淡然的表情，既不是好奇也没有不耐烦，仿佛反正他就站在这儿了，只是在听她说话而已。这让安若晨觉到踏实。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心里忽然踏实了。

“我院里的丫环仆从，全被置了。那些终契的，被人牙婆再卖一手，能去好地方便罢了，怕是太着急手，连馆娼院都有可能……”安若晨了拳，“我明知我这么一走，定会连累院里的所有人，可是我还是了，我本不她们。我把老娘害死了，我把她们所有人都害了。我甚至没办法替她们讨回公。我一直想一直想，连报官告状的办法都想不来。所有的人都没了，那些卖契约也没了。我没办法证明老娘不是安府的卖仆役，我没办法替她申冤。我坐在那儿，总觉得一定

龙大也不追问，只：“这般骂能解气？”

安若晨一惊，猛地抬，这才发现将军在这儿。安若晨忙站起来，对着龙大施了个礼。

陆大娘心中又怒又痛，泪将老娘好好葬了。然后又去与城里的人牙婆打听。人牙婆从安府转卖了几个终契的丫去，对安家那日发生的事也听得一些，与陆大娘如此这般地一说，倒是与安若希的话对上了。

安若晨没吭声。

安若晨又不吭气了。

龙大不她，耐心等着。

眶有红，声音有些哑，看起来一副想哭憋着不哭的模样。

“嗯。”龙大应了声，再把话题绕回来：“你为何难过？”

龙大对田庆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行礼，然后走到安若晨面前。安若晨安全没反应，似不知有人来。

“是吗？说来听听。”

“地上凉，这般坐着仔细生病了。”

安若晨摇。

“骂谁人？”

过了好一会，安若晨见龙大没有放弃的意思，只得：“将军，我是个祸害，害了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