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是梦到了她死去的

今天是月末，皇帝规矩宿在椒房殿，宋楚怡步寝殿的时候他已经独自在床榻里侧睡熟了。

“也是，您向来不喜自苦，只喜看别人的笑话。”

每日下朝后，皇帝要么留在前朝紫宸殿和群臣议事,要么回永乾殿批阅奏疏。最近朝上事情略多,几位官员本以为皇帝必定要在朝会散去后留下几人详谈，可谁知他竟是直接离去,动作迅速到让他们连御辇的帷幕都不曾瞥到一。

他答得镇定，“猜不来。”

他的手很凉，握住她时把那冷意也传了过来。叶薇被他的动作搞懵了，片刻后才仓皇低，“……好。”

皇帝知她是魇住了，略一沉便伸手上她的肩膀，想把她推醒。然而力还没使，就被跟着的一句话钉在当场，动弹不得。

“长，求你……放过我……”

“长难真猜不来？”她睨她，“本适才还亲自去扮鬼吓她，连上这个，我想什么你也猜不来？”

她懒得和他继续打机锋，“时候也不早了，本得回披香殿去。长也早些回两仪殿吧。”

确实是了，但目前除了皇帝自己,还无人发觉。他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在书房内坐了许久,终于轻声吩咐，“去召贺期过来。”

中耳目众多，万事都得小心为上。

他们说话的时候正躲在三清殿附近的一个小房间内，隐蔽是很隐蔽，但叶薇总是不放心。

他还记得去年十二月，自己曾当着阖众人的面问起她的闺名。当时是因为母亲提了左相的原夫人，他知她是想借此让皇后和白氏尴尬，而嘲讽左相薄情寡义。母亲这些年在左相那儿受了不少气，他和他更是积怨颇，所以很自然地开了。他那会儿以为自己只是想推波助澜一把，可如今回想起来，就算是要让皇后和左相难堪，他那事也有奇怪。

大燕是卯时上朝，皇帝通常会在寅时三刻起，然而今日不知怎的，他居然寅时一刻就醒了。

“我用它什么？”她轻哼，“‘清梦引’可使人心神懈怠，牵连心底最难以忘怀、恐惧害怕的事情，从而导致噩梦不断。本对折磨自己没兴趣。”

不再多言，她快步了屋，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贫可不敢居功。我就算知这香，也没您的睿智。”他说得跟真的似的，“您让贫在殿内燃‘清梦引’，混在檀香中皇后娘娘自然发觉不了。她闻了这个香便会心神懈怠，至少这几个晚上都难以安寝。不过，您费尽心思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大家疑惑之下,不免揣测难不成后又了什么大？

☆、60调查

宋楚怡就躺在他侧，呼却并不安稳。他皱着眉回忆了一下，昨晚她似乎睡得不太好，翻来覆去，好几次让他都察觉到了。

突然传来的梦呓将他从沉思中惊醒，回一看，宋楚怡小巧的脸煞白一片，额有豆大的汗珠顺着落。

猜不来才怪！

就好像被什么奇怪的力量纵了似的，他以帝王之尊，一本正经地问起一个亡故多年的女的闺名。

安世去了，皇帝闭上睛，顺手从笔架上取下支玉狼毫笔，开始在脑海中认真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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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世略微一惊。

着了吗？

至于那清梦引，她从前确实十分好奇，一度撺掇谢怀找来送给她，可如今却不敢留下这东西。

宋楚惜的鬼魂想来找她索命便来吧，只要她有这个本事，她不介意陪她玩这一把！

明黄幔帐内，他了太，慢慢坐起来，准备等一下再唤人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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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我没有杀你……毒不是我下的……

那个男人如今变得太过神秘复杂，她搞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实在不敢。

她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上寝衣，轻手轻脚爬上床榻，在他旁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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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溢丝苦笑，叶薇决定，等这次的事情了结，她还是要和谢怀保持距离。

想到这个她又有对谢怀无语起来。本来去吓宋楚怡这件事不需要她亲自上阵，换个女简单易容一下就行，可他却非说找不可信的女，要她亲自过来。

“贫不敢。”他客客气气，“贫只是看您对付皇后娘娘的手段明脆，夸赞您而已。”

贺期是皇帝唯一带在边的影卫,平时都以御前侍卫的份掩护,实际上却是替他刺探机密要事。皇帝等闲不会传召,一旦有所吩咐,必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她珠转了转，“其实本会知这香，还多亏了长您。楚惜在信里说了，是您告诉她世上有此奇香。我也是因为知了这个，才能顺着想这回的法。”

转凝视着男人的面庞，她中的惶然和恐惧慢慢散去，最后变成墨一般沉的定。

皇后的那位长，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不敢多问，沉声：“诺。”

她真是要等不及了。

无论如何，她得到了自己此生最想要的，便已经胜利了。

她好像梦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不安地皱着眉，嘴一开一合，却说不连贯的句。

走到窗边朝椒房殿的方向望去，她中有着期待。自己此番下了这么多的功夫，事情到底能不能如愿朝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他本来都快把这个事情给忘了，可是今天早朝，宋楚怡在睡梦中喊的话语仿佛一把钥匙，让他尘封的记忆全复苏，无比清晰。

若非如此，她何至于此时还在这儿耗着？

“谢长这话说得，好像很了解本。”

可她不是才去三清殿跪了一天一夜么？理该睡得很沉稳才对。

他本来是不在意的，被她的态度一，倒真的好奇起来。也不知她会送他什么。不过看她那古灵怪的样，他还真有些害怕她送他什么难以接受的东西。

“长，求你……放过我……”

看看最后，她能不能把她带到地下去。

她想撤，他却不让，长臂一伸便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扭看她，素净的脸上有些微的不耐，“天一长，时辰真的不早了，我再不回去就得被人发现了！”

他慢腾腾地抓过她右边手腕，将一段“清梦引”放到她的掌中，“带上这个。”

他微笑。

“长，我没有杀你……毒不是我下的……

“长……”

摇了摇，他懒得去想她为什么夜不能寐，思绪转到另一个地方。半月前阿薇说有礼送他，神神秘秘了好一阵，是不肯提前给他透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