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正替霍令仪穿者披风，闻言是一愣跟着才柔声回：“先前丫来回话的时候私下倒也说了句，是瞧见回事那有人去送消息了，不过这帖上并没有那位的名字，想来那位知晓怕是又该闹脾气了。”

“郡主？”杜若看着霍令仪神的模样便又轻轻唤了人一声，待人回过神，她才又恭声说：“回事那送来了一张帖，说是九如巷李家那位二夫人明儿个请您和王妃去家中赏。”

可是她自然也担心，令君打小就是咬着金汤匙的，若真要他这样跟着江先生走，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哭？因此她特地找了令君细细问了回人，若是令君当真不喜，那她也不愿这样迫于他…天下之大，江先生虽然难得，却也不是找不到其他肯来家中授学的人了。

只是江先生生古怪，从来不喜这门士族，但凡收徒都是领回家中亲自教导，还不准人携带小厮、仆从…你若不喜，那么自然也就无缘这师徒情分。

“我想跟着江先生，我喜表哥也相信江先生一定是位好先生。”

若不是霍令仪的缘故，她岂会是如今这幅落魄模样？这么多年她苦心经营的名声尽数化为一旦，边的人更是被折了大半，就连那几家最为盈利的铺也跟着一折损了…林家本就不是宽裕的家族，她的嫁妆更是没有多少，如今她不仅什么都没有得到，反倒还亏了不少。

她的手撑在桌上，因为气急而起伏着，都是霍令仪！都是这个贱蹄，打小就和她过不去…只是以往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占些嘴上便宜的事，可这回，这回，这个贱蹄却是要她的命啊！

霍令仪闻言倒也未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前些日，江先生已正式收了令君为关门弟…

她再把父王留下的人放到令君的边照料，却也并非不可以。

还不如把人远远放着…

这让她如何不气！

她想了想便：“等过会，你领着人去择些桂，母妃往日最喜吃桂糕。”母妃这阵的兴致一直都不，霍令仪每日除了料理府中的事，便是想着如何逗母妃开怀。

帘外传来云开的声音，却是说回事那有人过来传话。

再说李家那位二夫人素来是个好的，也适合母妃去相。

起初知晓这门规矩的时候，不拘是祖母还是母妃，倒是回统一战线谁都不肯接受。说到底令君如今也不过七岁，即便再是聪慧也不过是个小孩，去跟着外人住已是难为，何况连个小厮、仆从都不准带，那怎么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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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时——

“来吧…”

滴的，香气也正好…

林氏闻言却是一怔，就连拭手背的帕也跟着停了下来——

云开瞧着地上这幅模样，心下便已有了几分计较，只是想着先前回事传来的话，却又有了几分踌躇…她是先朝人打了个礼，跟着才垂了眉恭声说：“先前九如巷李家送了帖过来。”

她希望令君快些长大，只有长大了，他才能护得住自己…可另一方面，她却又不希望令君如此长大，他还年幼，本该好好享受这段年岁。

自打霍令仪从边陲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得…

只是未曾想到，一直被她视为“年岁还小、不通世事”的弟弟在听到她的询问后，一句说得却是：“我在家中是不是让阿觉得为难了？我知阿从来不喜理会这些东西，可为了我和母妃，你却日日迫着自己去学这些东西。”

林氏听到这话总归是平了几分心绪，如今她边能用的人已经不多了，上回的事的确是戳到了老夫人的心坎上，家丑不可外扬，那些知此事的自然尽数被决了…就连她边的初拂也跟着一并被治了罪，云开还是因为前去找老夫人的缘故，又得了她苦苦恳求才被留下来的。

“阿…”

林氏近些日除了在屋里抄写佛经，便是跑到昆仑斋给老夫人赔罪…只是林老夫人却还是不肯见她，就连早间的晨省也不准她去。这一来二回，府中上下自然知晓如今她不仅没了那中馈之权，就连老夫人那也不得心了，平素行起事来便也不像往常那般恭敬了。

林氏想到这握着笔的手便又用了几分力…

霍令仪心中也生过几分纠葛，她的确想让令君跟着江先生走，这其中自然是想要令君跟着江先生好生学习为人世、经世论，却也有着另外一个缘故。她想让令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今林氏虽然已被她打压，手中也没有了那中馈之权，可她掌了这么多年的中馈，府中上下究竟有多少是她的人…

那是霍令仪第一次才知，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之中，她的令君也长大了。他的确还年幼，可就如他所说，他的上有着父王的血脉和期盼，他得快些长大，只有长大了他才能撑得住这信王府的门楣。

霍令仪想到这便起了榻，中是一句：“带着帖，我亲自去一趟锦瑟斋。”等这话说完，她才又问了一句：“容安斋那位可曾得到了消息？”

有时候林氏都忍不住怀疑她是那怪变得，若不然这人怎得一下会变得这么可怕？可怕到竟然让她连个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

若是哪一日她一个没注意，令君又了事那可如何是好？

其实早在父王离开的那一天，他们的人生早就变了。

林氏一面说着话，一面是握着帕拭了拭手上先前被墨沾到的地方，等人打了帘来，她才问：“什么事？”

九如巷李家的二夫人，说得自然便是李安清的母亲。

这真是令人喜却又哀伤…

“阿，我不止是你的弟弟，也是信王府的世，我的上有着父王的血脉和期盼。我想快些长大，等我长大了，阿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到得那时，阿想什么便去什么，换我来保护你和母妃。”

霍令仪却是不知晓的。

李家？九如巷李家？那岂不就是了定国公和当朝首辅的李家？这

墨蕴染了纸张，原先抄写的佛经尽数报废，林氏心下本就不顺，瞧着这幅模样更是用了力把手中的纸和笔一扔了去。

霍令仪闻言倒是细细想了一回，母妃自打生了令君折损了便再未参加过这燕京贵人圈的宴会，可今时已不同往日，何况母妃因着令君的事这些日正是兴致不的时候，倒不如趁此机会去外透透气…

可这人世就是这样，终究不能事事随人心愿。

霍令仪半抬了脸朝那窗外的光景看去，待过了许久才又开一句：“不知令君如今怎么样了？”

她想到这，间便又溢了一声幽幽长叹。

容安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