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路往前去，那些烟香之的声音也已经被这夜尽数淹没了去，如今的燕京城已是一片寂静，夜是真得了…霍令仪低垂着一双眉，她把脸埋在膝上，却是过了许久才低声呢喃：“常青山一直是父王最得力的下，我从小就认识他，小时候他还曾抱过我。”

霍令仪脊背微凝，脸却不自觉得朝车看去，还不等她心下的思绪转上一回便听到里传来一男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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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瑾闻言拨动佛珠的手却是一顿，他终于还是睁开了。车厢里的烛火随着车的转动轻轻晃动着，李怀瑾的面容在这晦暗不明的灯火下有几分看不真切，唯有那双丹凤目却依旧清亮得很。

这个声音？

霍令仪听着后传来的声响，半拧着朝后看去看去，走廊上悬挂的灯笼轻轻摇晃着，来人一黑衣并看不真切面貌，可以知的是比起常青山的武功，来人的武功要不少。常青山这使全力的一招不仅未能损其半分，竟还被得倒退了好几步，只是还未等霍令仪回过神来，她便已经被人带了去。

霍令仪心下思绪翻转，可她却不敢转甚至不敢停步，她只能继续往前走去…可她也没能走上几步，便察觉到后有一凌厉的刀风朝她袭来。

霍令仪刚迈房门还未走几步，便听到后的门被人推开，她的步止不住一顿，就连握着茶壶的手也收了几分…她听着后传来鞘的声音，脊背一凝，怎么会？常青山怎么会发现她不对劲？

车厢里是一片沉静，唯有那车轱辘在那青石板上转动着传几分声响。

此时已是时时分，街之上没有什么灯火，唯有那天上悬挂的弯月尚还有几分光亮可以窥见这会尚还在客栈附近。

今次不过是她运气好，可这人啊又怎么可能每一次都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霍令仪不知带走她的是什么人，只有一个却是可以确定的，边人并不是李安也不是卫云，他们二人即便加在一起怕也只能与常青山打个平手…更遑论能在一招之内退常青山了。

…

这声音在这夜中缓缓铺展开来，听起来仿佛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情绪，可霍令仪却还是能从中隐隐听几分薄怒…她袖下握着匕首的手忍不住又收了几分。

李怀瑾说到这是些微停了一瞬，跟着才又开一句：“以后行事前想一想你的母妃、你的弟弟，不是每一次都有人会来救你。”

霍令仪不知自己为何会说起这些，还是在李怀瑾的面前。可她还是这样絮絮说来，或许是因为想到那些旧事，她的声音也难免沾了几分缱绻的味，余后却是一句：“可如今的常青山，我却有些认不来了，我已

“他没有孩，待我和弟弟一直都很好…”

等车帘落下遮住了外的那一片夜，霍令仪才终于掀了帘朝前人看去，车宽阔车上还悬挂着烛火，李怀瑾一青衣仍旧合握着手中的佛珠轻轻拨着，他的面容没有丝毫的情绪，依旧淡漠而又清平，唯有拨佛珠的手却不如以往那般平静。

霍令仪闻言面骤然白了几分，就连握着匕首的手也忍不住收了些。

空气中还遗留着他的余音…

他这话还未落，黑衣人却未曾理会他的解释，只是径直开说：“她的手有问题，一个时常在店里劳作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有那样一副养尊优的手？”

这话却是与关山说的，侯在外的关山轻轻应了一声“是”，没过一会车便开始在这夜中缓缓行驶起来。

既如此，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他又想什么？

夜无边，唯有那天上的几许月可以探清前的路，小巷狭窄，而在小巷的却停着一辆车。男人径直带她到了那辆车前，而后是恭恭敬敬朝那平静的车帘拱手一礼，中是跟着恭声一句：“主，人已经带来了。”

关山和陆机一直都是李怀瑾手下最得力的两个人，前世她嫁给李怀瑾后与这两位自然也或多或少有几分接。

他透过烛火看着霍令仪，待瞧见她面上胡涂抹的脂粉还是忍不住折了折眉心。他什么话都未曾说，只是伸手倒了两盏茶，等饮下一茶他才淡淡开说了话：“有时候胆大并不是一件好事，这世间有许多事、许多人都不是你能的…”

他未曾睁，却是过了许久才开一句：“走吧。”

霍令仪背靠着车厢坐着。

是了，他先前未注意，可此时细想一番，先前那个女人的手和午间那位女侍的手的确不同，先前那个女人的手实在太过净了些。

这声“来”自然不可能说与关山，那么便只有她了。

她心下轻轻叹了气，终归还是动了。

是啊，这世间哪来什么侥幸？

霍令仪的手握着布帘，跟着便半弯了腰坐了车。

小巷寂静——

常青山闻言思及先前那个女人的手，却是一僵…

她好似有些明白为什么李安清每回见到李怀瑾都说害怕了，这个男人要是真生起气来，还当真没有多少人能抵挡得住。

霍令仪抿着什么话都未曾说，手却握着袖中的匕首，既然这个男人从常青山的手中把她救了来可见并没有要加害于她的意思…只是究竟是敌是友此时却还不知，她想到这，心下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霍令仪的形一僵，她拧朝边的男人看去。月清冷，打在男人的上虽然有几分晦暗不明却还是能窥见几分他的面貌，他已经摘下了脸上的布巾，面容也已尽数显了来…关山，竟然是关山！

那么车里面的人…

夜无边——

却是又过了一会，男人终于在一条小巷之中缓下了步。

霍令仪握着匕首低垂着眉，脚跟却仿佛在地上粘住了一般，怎么也不肯往前迈一步…她不肯去，里便也未曾声，只有拨动佛珠的声音搅了这一片宁静的夜。

她的红轻微一张一合，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心中难免存了几分侥幸——侥幸常青山不会发现自己，侥幸自己能探查到那个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从而也能知晓父王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如今李怀瑾却把这话直直白白得说与她听，他告诉她“这世上有许多事、许多人不是她能得”。

她的双微微蜷起，红抿，一双桃目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李怀瑾…她不知李怀瑾此举是为何意。

只是那刀风还未曾落到她的上，便已经有人替她挡了上去。

霍令仪握着匕首，思来想去还是开说了一句：“您怎么会在这？”还恰好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