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陈主任吩咐了他，要他保密的……不是稽查办还是借调的事情，都要保密，不过郭建是要赶到小卖去，告诉自己的老婆。

“五十？你说得没了咋也得一百二、三，跑长途那是要算往返的，最少二百，”就在这时候，屋里又走一位来，黑胖矮小，最有特的，是脸上那张宽厚的嘴，有像鲇鱼。

在她们的里，自己的人就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就算有一时的坎坷，但终究不会是一世的，所以她容不得别人小看自己的老公，“胖鸭，我就说了，最少三万，嗯……不能低过两万九，要不我卖给别人也是卖。”

“两万买的，也是他，”韩朝霞是那典型的良家妇女，她没有造一个虚乌有的人来，以向买主施压，她就是简单地就事论事，“但是今天……他非要一万五买。”

“我一万八的货，三千的手续，两千的房租，这就是两万三呢，”韩朝霞冷哼一声，“你说得再多都没用，不到三万，这摊我盘去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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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新学期就要临近了，新生就要校了，到时候有大量生活必需品的采购，这是一年里最值得期待的一周，这一周，足抵得上平日里的十周——甚至二十周。

他还是在笑眯眯地说话，“生意人，就讲究个和气生财……我不会把你的货压到三千的，乡里乡亲的，我这人最讲情面了。”

那当然可以了韩朝霞不屑地看他一，心说你再是教委的，龙不压地蛇，莫非你还能压住这些村民们不成？

“原来是胖牙仁，”郭建带理不带理地看他一，此人自命为“雅人”但是有人认为，这厮这么胖，叫雅人实在有煞风景，于是就加一个前缀——胖雅人。

不怎么说，秦大是远近闻名的一霸，牙仁这么说，肯定也是好了此人，抑或者吃定了此人，才敢放这样的狂言。

这个人有个比较罕见的姓，他姓牙，叫牙仁，牙仁是县教委的一个临时工，早年也是东游西逛地闯过一番，跟县里的不少小混混也好，算是见过世面的，所以对租车费的分析，说得很靠谱。

“郭局长，您是大事的，”牙仁冲郭建微微一笑，“小韩再这么持下去，那是会让您被动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不过，见识了几次打击之后，秦主任对人民民主专政也有了清醒的认识——最大的氓，真的不在民间，于是他……就很少耍氓了。

郭建看他一，却是懒得理会，他只了不到两年的副局长，但是已经养了气度，里哪里会有这半黑不白的小人？

“我家建好歹也当过两年，有朋友能报销的，”韩朝霞听闻此话，登时就哼一声，“说没钱就没钱，一句话，这个店，连门面带货，低了三万，你不要跟我谈。”

“秦大？”听到这个人名，韩朝霞的脸有白了，她的小店就开在这里哪里不知此人的凶名？“合着你们商量好了，合伙欺负我家？”

“大不了我拉回去捂着，”韩朝霞生气了，女人生起气来是不可理喻的，虽然她平日里很和气，“而且这个铺，你怎么就知我开不下去了？”

听到这话，郭建不得不面对这个可恶的家伙，他淡淡地一皱眉，“为什么？别人都是越卖越贵，为什么我们的店，越卖越便宜？”

郭建登时明白了，自己这行为有招摇了，怪不得妻不满意。

“哈哈，”牙仁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鄙夷。

“喂喂，朝霞，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牙仁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咱乡里乡亲

“开得下去开不下去，你……比我更有数，”胖笑嘻嘻地一指她，“现在老百姓都享有知情权了，政府里那事儿，谁不知，郭局长真的不想下去了？”

一年，也不过才五十二个星期，这个节骨上放弃，还是挥泪大甩卖，韩朝霞就算是再好说话，也无法容忍这样收购价格。

“郭局长你觉得划不来的话，可以不卖啊，”牙仁嘎嘎地笑着，那是冷漠和不屑的笑声，看透了一切红尘的笑声，“明天我再来，可就是一万四地买了……比今天还少一千。”

“这可是在西村，”韩朝霞一向是很温顺的，但是她很不待见对方的表情，说不得就语中带刺，“麻烦你也搞一搞清楚，我可以卖给村里人。”

“我家老郭得下去不下去，不劳你费心，”韩朝霞冷笑一声，她跟李冬梅有类似，崇拜自己的老公，最是听不得别人说人的坏话。

良久，他才止住笑声，一角笑的泪，饶有兴致地看着韩朝霞，“卖给别人……谁敢跟我抢？麻烦你搞一搞清楚，你在一中摆摊，我是在教委工作诶。”

“一万五？”郭建虽然很不想搭理这厮，可是听到这个价钱，还禁不住是微微一愣，“朝霞你不是说，前两天有人两万买的吗？”

今天，胖已经纠缠了她一下午了，她心里是相当地不快，尤其是前两天，胖还愿意两万五来买这个店——两万五也少了，注定要赔钱，她自然不会答应了。

雅人没有生气，“我这一万四，看的是你一万八的货的份儿上，后天我来是一万三，你也知，你那些手续，一文不值，你的货不降价理，卖废品的话……了不得三千吧？”

“我说，天这么，去市里的车又都不开空调，”郭建一心报喜，见到老婆这么数落自己，心里就有不痛快，你以前不这样的啊。

“小韩，这也就是我厚，愿意一万五盘下你的摊，”胖雅人开心地笑着，似乎本觉不到对方的愤懑一般，“你不盘给我的话，哈哈，最后都还要砸到你的手里”

事实上，永泰县一中并不在县委县政府所在的城关镇，而是离城关镇还有四、五公里，这也是郭建毅然打车的原因之一。

他不待见此人，因为这家伙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知自己的小店要关了，就过来表示想买这个店面，给的价钱还很低——明显有趁火打劫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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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建从陈太忠办公室里来，就是下午四了，他二话不说，抬了一辆租车直奔永泰，他连等市郊车的兴趣都没有，因为他急着回去报喜……我要调省里了

“卖给村里人？”牙仁好像没防到这一手，听到这话之后，先是睛一瞪，似是有惊惶之意，接着就捂着肚蹲到了地上，放声大笑了起来，浑搐不可抑制，类似于小气发作时的典型症状。

“朝霞说了，低于三万不卖，一万四，你去哪儿买去哪儿买，”郭建不动声地回答，“我这儿是不卖的。”

“看看，朝霞你还说家里没钱呢，”牙仁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他才不在乎郭建这落凤凰，“郭局长能打了素波的租车回家，这怎么能是没钱呢？”

这两万三的成本，和三万的止损线，中间有七千的差价，不过这些事情真的是不用说的，县一中的大门就是大那么一，想在黄金地段开商店，不付一代价……那怎么可能？

郭建指挥着租车，直接停到了小卖门，付钱之后下车，屋里人听到外面有汽车声，就从窗里张张脑地往外看。

现在是八月中旬，学生们正是放暑假的时候，不过小卖既然开了，就不可能关门不卖东西，尤其是永泰一中为了抓升学率，二三的学生们，假期也有加课。

世间至亲者莫过父，至近者莫过夫妻，郭局长的妻韩朝霞相貌虽然一般，但是脾气很好，而且她的嘴非常严。

秦大本名秦二，是西村的治保主任，因大小而得了这个绰号，这家伙是有名的混混祸害，是西村的一霸，所以才混了一个治保主任的职位——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乡亲还愿意看顾几分。

然而，胖雅人狂笑，也有他狂笑的理。“西村……最大的也不过就是秦大，来，我不是笑话他，你让他站来，说他敢接这个摊。”

“你卖给别人？哈哈……你卖给别人？”牙仁仰天大笑，要说刚才他的嘲讽还有所收敛的话，现在就是赤luo的了。

韩朝霞一见是老公下车了，忙不迭走去，嘴里还在抱怨着，“这是市里的车啊，你居然打车过来，这死贵死贵的……咋也得五十块吧？”

2362章转瞬天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