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7章天燥（上）

下午的时候，陈太忠又去开两个会，等回到文明办的时候，就五半了，郭建把稿拿给他过目，陈主任一看，眉就是微微一皱，“这个措辞……是不是有激烈了？”

“那我赶追稿去，”郭科长也顾不得解释，转就往门外走，“已经送到报社去了，这是副件。”

“算了，都让你负责了，”陈太忠见他连辩解都没有，心里也满意，下属的就该是这么个样，“跟着宣教，总是犯错误，咱一错误不犯，也不是那么回事。”

“哦，”郭建听到这话，从门又走回来，这时候他才笑着回答，“其实就是秘书的稿，我就没怎么改，他们写这个东西，还是很拿手的。”

“嗯，谦虚一是对的，”陈太忠，秘书可是负责整个文明办的稿，建改罗克敌的稿正常，改秘书的稿就不太合适了，“你从下面才上来，多尊重老同志。”

说这话的时候，陈主任并没有意识到，这篇稿刊载的时间，有微妙。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就像约好的一般，陈太忠的手机在瞬间就忙了起来，张州招商办的主任耿说，自己跟科委的主任姬俊才到素波了，想跟您坐一坐。

是张州的事儿……陈主任直接推了，这俩都是他在招商办的时候就认识的，说是老情了，不过张州现在正是在风浪尖上，谁知这两位见他是要什么呢？

其实，这都是那些信息不够灵通的主儿，确定江川要下了，才来了解后续消息的——江书记要不好的消息早就有了，但是没确定之前，谁敢来？

似此情况，陈太忠肯定要婉转表示，哥们儿我最近忙的，文明办的工作到了要的时候，松懈不得啊。

这消息好像是在瞬间炸开的，接着碧涛煤焦油加工厂的邢建中也打来了电话——他是张州人，说有个同学，现在区委的组织，想见一见省委文明办陈主任。

依旧的，陈太忠说，自己的工作很忙，碧涛是他亲手引凤凰的，那是真有情，但是说到官场这一，那就是该怎么办怎么办，一码归一码。

接下来，就是那消息灵通的了，青班的同学、目前在通德挂职的利厅副长罗汉，请他来坐一坐，说是通德张市长想跟他坐一坐。

我完全没有时间，陈太忠这么表示，没错，罗汉是他青班得来的同学，又是室友，但是这一拨行情真的太狠了，一不小心就要被卷漩涡，他已经被卷去很了，总不能再了。

接下来又是通玉县委书记徐自的电话，老徐跟他多少有情了，手里又着他连襟曹小宝，所以说话也不藏着掖着。

事实上，上一次得了他的提示，徐书记在蒙艺还没走的时候跟了臧华，才有了下一手遮天的局面，下众说纷纭，说臧市长要走，他必然要求教于陈太忠——陈主任，都说臧华明年就要接李继白的班，现在又有人说臧市长要去张州，您给……指一下迷津？

你呆着就行了，我哪里有那么多迷津可以指的？陈太忠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就不跟你说破，田立平要去通德，你要是认我，那啥都好说，你要是过于势利……早晚我让曹小宝当你的领导，不知你信也不信？

这么纷纷扰扰的，一晚上真的是不得安闲，最后还是陈太忠不敌这些电话，拿了终极的杀手锏——有中央领导下来，我忙着接待呢。

这方法真的很用，但是却又引起了另一拨人的关注，这个群的层次就比较了，比如说潘剑屏的秘书赵丹青就打来了电话，陈主任，有人说你在接待中央领导？

手机厂的那事儿，陈太忠这么回答，反正涉及有关门，消息再灵通的人也可能变成聋和瞎——他不怕被戳穿。

陈太忠发誓，这个夜晚，绝对是他步官场之后，最忙的一个夜晚，比朱秉松倒台、段卫华离开凤凰，甚至比蒙艺离开天南还要混的夜晚，可以与之比肩的，大概……就是黄老发话，甯家掘了黄家祖坟都无所谓的那个晚上了。

这一晚上煞是难熬，不过他梦也没想到，第二天的日，更是难熬，第二天一大早，他来到了单位，不等他去排队，赵丹青就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潘长要你过来一趟。

陈太忠一雾地走潘剑屏办公室，发现领导正拿着报纸看，见他来也不搭理——在潘长这里，陈某人已经好久没有碰到这待遇了。

不过，长大人却也不是有意为之，他细细地看完一个版面之后，又前后翻两翻，这才抬起看着对方，手指一篇报，“这个稿怎么回事？”

陈太忠已经看清楚了，就是那篇“之以德，齐之以礼”的文章，上面注明文明办供稿，他沉一下，“是我让写的。”

副长窦革命提醒他发稿，而稿的校验是郭建，这都是他可以解释的或者推脱的，但是陈某人不是那人，他从来不会逃避责任。

潘长沉片刻，才沉声发话，“措辞……严厉了吧？”

“略微有一，”陈太忠，继续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然后他就想起了窦社长的意思，“不过，好久没在报纸上发稿了，我觉得……嗯，请您批评我吧。”

“批评你……”潘长扬一扬眉，低声地嘀咕一句，又沉片刻，“嘿，批评你什么？我是想问你……是不是有人提醒你写这个稿？”

咦，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陈太忠这下是真的不懂了，他的本意，是真的不想把窦革命扯来，不过转念一想，刘兰和秦连成都知这是窦社长提醒的，想必也不好瞒得过老潘。

“是窦社长提醒了一下，不过没让我写成这样的措辞，”他，心说我得对得起老窦的心意，那么就大包大揽吧。

“我说嘛，”潘剑屏，冒这么一句来，接着又挥一挥手，“行了，我就是问你这个，既然你要发系列的稿，下一篇控制一下措辞。”

陈太忠满雾地走了来，他实在有搞不清，潘长把自己叫过来的用意，难说，老潘真的只是想问一问，是不是窦社长提醒的我？

这个味，真的是有搞不懂啊，他一边琢磨，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他有心问一问秦连成吧，觉得有不合适，想问一问郭建，又觉得面上有下不来——领导的还要问计于下属，传去容易被人笑话。

其实他很确定，自己要问李大龙的话，十有**能得个答案来，那家伙的思路宽广得吓人，然而，他可能去问吗？

嗐，静观其变吧，他想像了几可能之后，就将此事丢在了后，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大不了见招拆招。

接下来，他又有一个会，是省林业科学研究所邀请的，关于城市生态环境的研讨，严格地说是省林科所下属的一个苗木公司运作的，以陈太忠的想法，是这个三产公司想手城市绿化这一块——这勉跟神文明建设挂得上钩。

不过不怎么说，省林科所承担了林木改良、生态系统分析和理等重任，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上讲，这个单位也不能忽视。

反正陈主任被各会议所包围——重要的和不重要的，像这个会，就是不甚重要的，所以他在会议中，手机都没有设置成震动，只不过将铃声调低了一。

大约在十左右，他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一个有一阵没联系的主儿，省委党史办主任张晓文——两人同在省委，来往却很少。

张晓文是正厅的主任，陈太忠想不此人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不过还是走会场接起了电话，心里却不无猜测：老张不会是想谋实职了吧？

事实证明，他这猜测有多余，张主任笑地跟他打个招呼，得知目前他不在省委之后，就单刀直，“陈主任，今天在报纸上看见一篇文明办的稿，写得铿锵有力，不错。”

这党史办的质，前面说过不止一次了，都是些失势了的闲人，正因为是闲人，大家没事就泡杯茶拿份报纸打发时间，所以张晓文能比较早地关注到这篇文章。

你怎么想起来跟我说这个了？陈太忠是非常地不解，不过想一想，张晓文虽然闲得疼，想必也不会没事就撩拨我这个较为红火的级吧？于是他就耐心地哼哼哈哈，“倒也没啥，我们就是觉得，神文明建设，到了非抓不可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几句寒暄之后，张主任单刀直，“这接下来，文明办又该有大的动作了吧？嗯……我就是好奇，打听一下。”

明白了，陈太忠顿时就有泪满面的冲动了，潘长为什么一大早就把自己叫过去，这就是症结所在啊。

窦长说得没错，文明办最近的宣传，有跟不上去，可搁在旁人里，这就叫偃旗息鼓，不成想就在今天，啪地一声，又是一篇措辞……咳咳，措辞较为的稿见报了。

2708章天燥（下）

陈太忠觉得稿没什么，郭建也不过就是觉得措辞了一，但是看在别人里，可不是这么回事，现在文明办的稿，约等于风向标，有例在那儿摆着呢——连篇累牍地报导了些张州的事情，然后张州市委书记江川就掉下来了。

今天又一篇重量级的稿，怪不得人人自危。

这么来说，潘剑屏的问题就很好理解了，潘长要搞清楚，写这个稿，是陈太忠的本意还是被人授意的，被人授意的，那真的不要，但若真的是陈太忠的本意——想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老潘就要问他下一步打算什么了。

陈太忠不知的是，潘长其实也认为，小陈是得了别人的授意，原因很简单，这措辞的稿真的是严厉了一，就算文明办送过去，窦革命那边肯不肯买账也是一说，老窦那人死板得很——这就是行家的光，都是老宣教了，谁不知这东西？

小陈威再盛，窦革命不认可的话，也是会住的，至不济，老窦会跟宣教打个招呼——这个稿我拿不准该不该发，潘长你指示一下吧？

然而话说回来，潘剑屏确实是这么猜测的，可他还真的不敢这么认定，原因无他，小陈这家伙的折腾劲儿真的太大了，别的不说，一个级在报纸上发几篇文章，一个省委委员就无地自容地申请离岗了——谁见过这么的级？

所以，潘长对待这篇稿的态度，是没有错的，他必定要第一时间搞清楚其中因果。

陈太忠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想明白了这些，那么接下来他的回答，自然就是糊糊的了，“呵呵，也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就是宣传一下神文明建设的必要。”

官场里最常见的，就是这糊其辞的回答，但是同时，它也是最可怕的，至于其间味，只能是当事人自己慢慢咀嚼了。

张晓文那边听了什么，陈太忠并不想关心，挂了电话之后，他也没心思上回会场，只是一个人静静地思索：也不知有多少人会注意到这篇文章，然后……想歪？

事实证明，会看报纸的人非常地多，张晓文不过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或者说别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要他帮着问一问，张主任是没了念想的人，也不怕问。

林科所的会，本来还是要午饭的，不过在陈某人的里，也就是林业厅的老大李无锋，能让他不得不留下来陪着吃饭，其他人嘛……还真的不怎么够条件。

所以他很客气地半路离场了，林科所的所长还想挽留他，被他笑眯眯地一句“里领导找我有事”回绝了——这也是在官场上推掉不熟悉人宴请的不二法门。

回到文明办之后，郭建跟领导汇报了一下——事情还真像陈太忠想的那样，这篇稿引起了轰动，甚至罗克敌都专门找陈主任的通讯员问一声：针对这篇稿，我们稽查办能什么不？

接下来，甚至涂的刘东来市长都将电话打了过来，夸奖说这篇文章写得不错，在横的今天，刊登这么一篇文章很有意义，有若晨钟暮鼓，又似当喝，是难得的佳作。

哥们儿也就是因为满足了你们涂的投资需求，你才肯认我的啊，陈太忠听得也只有苦笑了，当然，他也知，刘市长打这个电话，肯定不是专程来夸奖文明办秘书的功底的。

于是陈主任很溜地回答，刘市长您说得很对，神文明建设实在是到了非抓不可的地步了，不过凃市在这一方面的努力，我们是看到了，也比较肯定您这儿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