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十六夜真的死了，你又能再活多久呢？”

白日里，风急速起，树影下光线斑驳，禅院家的老宅压抑又封闭，那不远不断传来的爆炸声音是这贫瘠土地里唯一的生气，仿佛是稠迷雾里育着暴力的曙光，男人的本就是一沉重得无法飞升的空壳，灵魂在这封建肆意的黑暗里不断被磨灭，可是现在，当那火光再次照耀在他的脸上之时，他觉自己的整个都变得轻飘飘的。

禅院直哉的面依旧泛白，琥珀的睛却慢慢炙了起来，定然地倒映禅院家老宅的影，烟弥漫似乎倒了他的咽让他哑了声音，心脏里那几寸晦涩的苔藓冒了野的，在那一刻，禅院直哉真真切切地会到了泪意难平的恍惚之，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梦了，或者是因为他急切地盼望着这不是一个梦境，十六夜还活着，她还活着吗……？

“………她还活着么？”男人慢腾腾地询问着，声音带着苦涩，颤抖得仿佛是松了的琴弦，“……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她在哪里？”

前原本宛如恶鬼一样的十六夜长谷此时似乎已经不再恐怖了，禅院直哉看着他，心里却没有一丝波动，他用力地攥了攥手，甚至直了背，迈着沉重而又定的步伐向十六夜长谷走去。

趴在地上的禅院直毘人已经彻底被十六夜长谷踩得昏迷了，如今对这一切的变故都不任何反应了，只能从他那还在微微起伏着的背脊得知他还没有断气。

而那十六夜长谷，他的神情已经有些恍惚了，过了半响后才动了动嘴角，略带着几分自嘲地笑了笑。

他算了算时间，那个女人估计是要来了，他用尽全力气的那最后一击也就不过能阻挡她十几分钟罢了……

他早就应该想到了，十六夜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败在这时候呢？他六十多年的人生此时就像是走灯一样在他前闪过，幼年时那耸云怎么都看不到尽的红墙，青年之时偶然瞥见的那密不通风的牢笼，暮年时的荒唐，佝偻着背，独自都在一条通往地狱的泥泞里路，脆弱的生命化成一滩，滴撒在泥土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奋力活着，迎来的光景却全是虚无。

十六夜，十六夜，缺之月，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那边传来的爆炸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几乎没有了任何声音。

十六夜长谷缓缓叹了一气，垂暮的睛对上禅院直哉琥珀泛着泪光的丽瞳孔。

“让我来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小。”他缓慢开，“一个关于十六夜的秘密。”

禅院直哉听后脚步一顿，显然是被十六夜长谷的这句话打了阵脚。

十六夜的秘密？

Omega对十六夜长谷的话保持着一个半信半疑的态度，十六夜有秘密，这是必然的，但是当这句话从十六夜长谷这个人嘴里说来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他这一副有些释然又仍在挣扎这些什么的模样，是禅院直哉在之前面对咒术届临时的叛徒时经常看见的，能让这只老狐狸如此害怕的人禅院直哉只能想到一个了，那个本应该是死了的Alpha，他的十六夜。

禅院直哉信着，如果还活着，她一定是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了，那些原来趁机踩在他上的人都不会有一个好下场的，尤其是这个十六夜长谷，他越是害怕，禅院直哉越是确认他之前所说的话的准确，一定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