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合同已经寄来好几天了，程寻在简繁星的促下终于舍得过目，接下的工作就只等签约了。

旁的人一声不响，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没过多久，房间里通电了，照明灯一下亮。简繁星终于能睡个好觉。

一大早，简繁星就准备门了，临走前还不放心地问他，“不用我陪你去诊所吧？”

情绪虽然不像先前，可依旧无打采。两人陷沉默，谁也不声，房里异常安静。

程寻回过看她，“好像……真的停电了。”

程寻看了看她，摇。

他很清楚，这是她防御的伪装，其实心底里只有害怕。

他很少关心别人的事，突然这么一问，李唯明多少有些好奇。他站起，绕开桌椅，一边朝他靠近一边，“你想问什么？”

程寻愣了愣。

他垂下帘，“你之前说过她是你的患者。”

程寻从没有亲自面过，以前也是程觉请来的律师帮忙代理，现在有简繁星在，自然是她这位经纪人分内的事。

“他们把这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她的气依旧平常，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反正从那之后，我总噩梦，各胆小，连稍微一的楼房也不敢。不过现在倒是好多了。”

等待来电的时间，墙上的钟哒哒作响，在缓和的节奏声里，简繁星渐渐平静。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这么一个陌生人面前，她忽然有了倾诉的望，大概觉得他们有些同病相怜。

“业说，稍晚一些会来电。”

他的眸光闪了一下。

她那时的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她瞥了他一，缓缓张嘴，“谢谢。”

今天，又到了程寻接受治疗的日。他看了看已经走到鞋柜旁的人，只是摇。以前自己一个人也习惯过来了，更何况，有她在，他会更不自在。

“嗯。”他低声应了，接着无话。

简繁星走神之际，程寻已经好了蜡烛，放在茶几的四个角上，客厅顿时明亮起来，她的脸庞在橙黄的光线下渐渐鲜活。

“过来坐吧。”程寻唤她。

收敛心神，他摇了摇，将杯放下，收拾餐盘，换了衣裳，接着关门上锁——他也该发了。

“怎么？”

他还在。

废墟之上，永远有找寻亲人的人，幸运的等来了沉默的尸.，而更多的人连遗也挖掘不到。

程寻面凝重，

“那是多久？”她动了动脚趾。

李唯明察觉到了，放下纸笔，抬笑笑，“有什么事吗？”

李唯明第一次见到简繁星的时候，她很沉默，没有过激的行为和情绪，仿佛早已麻木。灾区的心理医生平参差，她先前接受了“暴疗法”，有人不加评估地对她行心理创伤的脱治疗。

简陋的临时搭建的板房里，她用因为备受神折磨而变得沉的神看他，一双眸毫无生气地嵌在微微凹陷的眶，呆滞而木楞，隐约藏着一丝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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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寻动了动嘴，似乎有些犹疑，顿了会儿，最终艰涩地开，“简繁星……”

简繁星:“怎么了？”

话语冷淡，似有若无的抵。

她愣了愣，迟钝地接到手里。杯和有温度，冷不防碰到，惹得她打了个寒战，过不久，血循环通畅，上也有了意。

她的笑容没达底，看上去无端落寞，他静默一阵，半晌才沉着地开，“不用这么安我。”

李唯明坐到他面前，“创伤后的应激障碍，遭受沉重打击之后的一心理障碍，严格意义上来说，和你的病因类似。”

给业打了通电话，那歉诚挚，毕竟是金贵的住，谁也不敢得罪，程寻倒没什么，只是……看着站在角落里的人，他忽然有些顾虑。

李唯明至今记得自己初到临川县时目睹的惨状。几乎没有一栋房完好无损，整个县城都被霾笼罩，沉重的空气里除了灰尘，还有连绵的悲痛的哭嚎。

“一开始她不肯说话，静静地坐着，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无论谁说什么仿佛都听不去，我记不清那是震后第几天了，有个小女孩突然闯了治疗区，哭着找妈妈，也是那时候她一下失控，抱着人就开始痛哭……”

两个人没再说话，接着是漫长的沉默的时间。

...

作为心理咨询师，他和当时同期的医生一起到灾区行心理危机预工作。

心理治疗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短短的一个小时就能让他疲力尽。他熬过了，又开始失神地望着那边的座位上正在整理病情记录的人。

简繁星笑了笑，挪步到了正中央，摸着沙发坐下，陷去，是的。她随手拿过抱枕，脑袋埋在了上面。片刻后抬，一时有些怔愣。

她的吻异常轻松，“我当时还上了电视，指不定你也见过!差一还破了救援时长的记录!”

“大约半小时。”

程寻一直坐在边上，没有离开。

他从来不是主动的那个人，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照顾他的情绪。

大概是五年前的事了，程寻隐约有印象。临川大地震，当时震整个社会的一条重大新闻，那场灾难带走了上万人的生命，悲痛声不断。直至今日，还是许多人的噩梦。

恍惚间，把她里的晶莹看成了泪光。

简繁星偏过，在他复杂的目光里盈盈地笑，“你看吧，并不是你一个人有病。”

简繁星安心地，冲着他挥手告别，“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嗯。”简繁星缓缓。

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程寻恍惚觉得，那天看到的她脆弱而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只是暂时的错觉。

“她得的……是什么病？”程寻迟缓地说。

李唯明一个大男人，当时看了也忍不住红了眶。

其实最初，她甚至不敢闭。

简繁星转了转杯，舒了气，“李医生有没有跟你提起关于我的事？”

“几年前的临川地震，她的父母在那场灾难里遇害了，一家三只有她一个人幸存。”李唯明话里遗憾，“那里似乎是她母亲的故乡，一家人只是暂住，没料到会遭遇意外。”

痛失亲人的人，像简繁星这样的例不在少数。

“我以前经历过地震，在三那年。”她轻轻地开，谈起往事，边带着宽泛的笑，“当时所有的建筑都倒了，废墟里黑压压的，一丝光也透不来，我在里面埋了七十二小时，所以后来就留下了影，连睡觉都要把灯打开。”

简繁星一怔，心虚地扯了扯嘴角。

“喝。”他把杯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