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怪，明明锦是他们当年看着长大的，但是现在在她面前，大家却都有着几分不自在的觉。或许是因为当年锦被成忠关起来时，他们没有帮一把所以心虚，又或是锦现在太发达，他们村里白拿了她给的好，却又不能帮到她太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等到元宝燃尽，锦从地上站起来，裴宴连忙伸手去扶他，等锦站稳后，才从地上爬起来。

外婆，您不孝的外孙女回来了。

孙女这辈，得到的偏并不多，您是第一个，他便是第二个。在您过世后，终于有人注意到我喜吃什么，把我喜吃的东西，放在我的碗里，我吃得再多，他都觉得我吃得少，长得不够胖。

锦笑了笑，朝着坟墓磕了三个，裴宴也跟着她结结实实磕了下去。

“什么？”锦恍惚地看着裴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里的尴尬消去很多，总算有了话题可以聊。

锦怔怔地看着他这个动作，跪在了他边。

他这么这么的好，我只求他一世幸福，求您保佑他。

“你这是什么神？”裴宴看着锦脸上的笑，“难你不想跟我过一辈？”

了一个小时，终于把坟墓上以及四周的杂草清除净，裴宴理了理上的衣服，上香烛后，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把扎好的元宝扔火盆里。

“这事，要我这晚辈来，才叫孝心。”裴宴用手肘了额上的汗，朝锦咧嘴笑了笑。

“小锦。”裴宴轻轻握住她的手，“走，我陪你回去吃饭。”

看着他这幅傻乎乎的样，锦忍不住笑了笑，从包里拿手帕，去他脸上的汗，“小心，别把手割了。”

今天站在这里，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她其实是个没有亲人的人。在家沟生活了十几年，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熟悉到闭都能走路的程度，可是时隔八年再回来，曾经熟悉的路，熟悉的，甚至是熟悉的人，都变了。

“二伯。”锦叫住成国，“一起吃吧。”

前几天刚下过雨，天气有些，从小连镰刀都没有摸过的裴宴，割了没一会儿草，就开始满大汗。助理们想要去帮忙，都被他喊退了。

锦睑颤了颤，转看了裴宴，傻乎乎跪在我边的这个男人，叫裴宴，是我这辈，遇到的最好的男人。

“你刚才在心里，默默跟外婆说了什么？”回去的路上，两人走得很慢，裴宴牵着锦的手，小声问，“你有没有告诉外婆，我是你的男朋友，是你未来的先生。”

能说的都说完了，成国佝偻着背，沿着来时的小路，匆匆走远。

一辈。

纸元宝越烧越旺，很快就燃烧殆尽。

成国嘴动了动，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年他家穷，锦不能参加考事，他虽没有参与，但也没有帮过她。现在她发达了，他也没脸去攀亲戚。

两人沉默走着，

“我来。”裴宴住锦的手腕，“我第一次见外婆，就让我在她老人家面前，献一次殷勤，也好让她老人家知，我对你是真心的。”

锦、锦无话可说，但是她的内心，其实有那么一小雀跃的。也许，她想把自己裴宴绑在自己边，但总是故作清醒，装作随缘自在而已。

这样一个男孩，您也是喜的吧。

农村有说法，祭祖的时候，纸钱烧得越旺，就代表亡故的人越兴。

锦自嘲一笑，在他们生时，她在这一家三面前，活得像个外人，现在他们死了，难还会更喜她一些不成？

一辈太长，锦几乎不敢奢望，但是与裴宴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她都很珍惜。偶尔，也会奢求，两人真的有一生一世不相离的未来。

锦：“……”

锦眨了眨微红的眶，把镰刀递给他：“那你好好献殷勤。”

您老人家一定要好好记着他的脸，保佑他健康，一切顺遂，安平无忧，这可是有可能成为你孙女婿的人。

“不了，你二妈在家里好了饭，我回去吃就行。”面对锦，成国有些心虚，他的手在边来回了好几下，“我记得你小时候喜吃腊炖菜，今年雨多，菜都发霉了，只剩下两块腊，你拿回去吃。”

就连走在前面，假装听力不好的书记，都转用谴责的神看了锦一，活像她是一个吃了不认账的渣女。

锦怔怔地看着裴宴，缓缓一个笑来。

但不是为什么，他们心里很清楚，现在的锦，已经不是当年的金金了。

“沉默就等于同意。”裴宴在她脸上偷了一个香，“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中午吃完饭，锦从车里取一双平底鞋换上，拿早已经准备好的香蜡元宝等，去给外婆上坟。

跟在书记后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外婆的墓前。这座墓修得很简陋，坟用石块简单的堆砌起来，四周长满了茂盛的野草。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她对他了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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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个笨就是这么傻，也就是这么好。为了我，跑来待不习惯的乡村，迫不及待向您磕，想您的孙。万一……万一日后我们没有在一起，您可千万不要怨他。

“你猜？”锦笑眯眯地看他。

祭拜过外婆，锦带着裴宴去父母坟前上了一炷香，但是这一次锦没有跪。她看着并排的三座坟，把纸元宝仍旧火盆里。

“小锦，我跟你说，人不能三心二意的。我连你家祖宗都跪了，拜了，四舍五那就等于是你家的人了，懂了没有？”裴宴伸手把锦的腰一揽，“回去后，我们去领结婚证吧。”

等到火星散尽，锦对裴宴：“我们走吧。”

“我不猜，反正就算你没说，我也在心里自我介绍了。”裴宴抬了抬下，略显得意，“我给她老人家说，我是她未来的孙女婿，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跟你过一辈。”

“难你不想对我负责？”裴宴瞪大。

锦站在门，看着成国的背影越来越远，神情有些恍惚。

中午饭是在书记家吃的，锦看着满满一桌农家菜，朝书记一家了谢，在落座吃饭。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成国拎了两块熏的腊来，放到裴宴助理面前，转就准备走。

低看着已经长到膝盖以上的草，锦弯下腰，拿过书记手里的镰刀，沉默地割起来。

“那、那你日后好好的。”成国偷偷看了几跟着锦走来的裴宴，“日后有空，就回来看看。”

锦看了助理脚边用塑料袋装好的腊：“谢谢你，二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