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华年惊讶：“可以冒昧一问……这是为何？”

她她她……为什么会……！

“想和夕在一起。”她耳边传来度华年的喃喃自语，“想要的，只有她。”

现在才知，他的目光穿过百年的时光，再见此时之景，见到那人还在昏昏沉睡。

繁匀青有些累了，转想离开，桃音在后面等她，同之前一样，黑的雾气就在后方的不远。

“回哪里去？”

“回度家。在我旁，只会害了他。”

繁匀青顺着度华年的目光抬看了过去，只见屋里窗旁边，侧倚着一个人，窗外大的树投下树荫，正好为她挡去了夏日炎的日光。

她第一次知心痛如绞的觉，第一次知心里有了一个人，会为他痴迷沉醉，会因他开心，会因他痛苦不已……却一也不怨恨。

这就是要让她看到的“事实”？既然事实这么残忍，为什么又要让她看到？如果什么都不知，那就假装度华年心里只会有她，不他是带着何目的娶了她，这样就算以后死赖脸让他留下，也不会心有芥啊。

繁匀青瞠目结，话都说不来一句，瞪大睛本想转看向桃音，却发现桃音的脸上惊恐，向后倒退着。

“不过我分辨得来。”繁匀青说。

度华年的左手小指残缺，她许久之前就发现了，只是度华年一直试图隐瞒，还以为她不知。其实很容易发现，他总是在遮掩自己的左手，只要稍微与他离得近一些，就会发现不对劲。

她一个人于天地间仰看雪，却又像是在等着谁来。繁匀青站了一会儿，没看见恶女夕的脸时，她真有一这是个人的错觉。

她轻轻推了繁匀青一下：“你去看看吧——不想看就回来。”

外面响起嘈杂的人声，似乎有很多人聚集到这个地方来，他们要闯来，他们的目标是这宅中唯一剩下的人，恶女夕。

是呀，她的夫君自然是极好的。可是她现在有了私心，只想她的夫君中只看到她，心里不会有别人，不什么前世不前世的，不他过去喜的人是不是她。

繁匀青一怔。

雪落在她的伞上，却不化，而是顺着伞面上的坠下，保持着完整落大地。

那是唯一留给他的，只可回望的记忆。

那人听见有人来并不惊讶，也没有转，平静地回答着——

“姑娘要走了吗？”

周围覆着一层厚厚的雪，灰暗的天空也有飘雪，看样此时正是冬季。

那人一朴素的红衣，撑着白的伞，站在雪中，仰看着雪从天上落下。

“我让他回去了。”

她再问：“你觉得我很丑，是么？你觉得我是怪，对么？”

然而这个时候，本该一直站在那里等着她死期到来的恶女夕，突然转过了，目光死死盯着正要离开的繁匀青！

恶女夕说：“你见过玉牢儿的样吧？那副不生不死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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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匀青痛苦地捂住睛，有温的浸染她的手指。

“不知啊，我还没有问，等我回去问问他。”

她低声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问：“你觉得他你么？”

繁匀青没有问过度华年，她想等他主动告诉她。

这把伞……很熟。

“嗯！”被问到这个问题时，他的睛忽然就亮了，虽然神隐隐有些羞赧，却丝毫不打算掩饰，“她就在屋里。”

度华年脸上还是带笑，很耐心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悲伤在那一瞬间汹涌而起，繁匀青住的衣服，死死抓着，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面前的景突然灰暗了下来，光影支离破碎，里面的人来来回回飞快走动，时间在飞速地逝。

池上赤红的开得正艳，被洗得艳滴。正是一年初夏再来，人都还在，恍然岁月静安。

之前在这里第一次遇到一百年前的度华年时，她就是因为发现了手指的不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

那人将书覆面，在初夏的午日后慵懒睡去，却不知有人在专注看她。

“是啊，”繁匀青回答，“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这里住着你喜的人吗？”

繁匀青担心恶女夕看得见她，外面的人也会看见，于是想早离开。可是四下找了一圈，桃音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边的那棵大树上树叶早已落尽，只留下光秃秃的覆了白雪的枯枝，一个撑伞的人站在树下。

恶女夕见她一句不答，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见到了那怪一般的女人吧？我们都是怪，不若去问问他，若是你真如我这般丑陋，可还否？”

“他的左手，没有小指。”繁匀青说。

繁匀青看着他专注的神，脸上那有些幸福的神，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当初被度华年带回这座宅时，她见度华年总是在凝视池上开，好似要透过那地方看到什么。

她与这个时间里的人都无关，所以与他们说话完全没有影响。并且，他们不能主动对繁匀青产生什么“行为”，就像是在看一场戏，戏里的人表现着自己的喜怒哀乐，表现着他们的生离死别，他们可能会被戏外的人影响，但不会影响戏外的人。

她沙哑的声音令人心一震，繁匀青猛地一惊，转过了，正对上恶女夕扭曲的、满是腐的脸。

繁匀青答不来，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繁匀青！”

那间屋正是最开始她来到宅里住的地方，后来她和度华年一起住的也是这间屋。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屋的窗。

*

她走了过去，站在那人后，问：“度华年呢？”

周围有梅开了，白茫茫的雪地中，红与白缠。远远的看去这就是一幅静止的画，画中的人孤立天地白雪间，一红衣十分显。

恶女夕收起伞，走了过来，扣住繁匀青的手腕。

虽然周围满是雪，繁匀青站在雪地中，却丝毫觉不到冷。

繁匀青愣住，这是一百年后的事情，为什么一百年前的恶女夕会知玉牢儿的样？为什么知她见过玉牢儿？

他一边说着，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望着池对岸的屋。

作为一个陌生人不好与他有太近的接，于是繁匀青拿起他之前用来打磨伞柄的工，戳了戳他的左手，说：“我的夫君和你有不一样。”

桃音在繁匀青后说：“今天是恶女夕的死期，她会死得很惨，会被所有人唾弃，她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拍手称快。”

等到环境再度明亮起来时，繁匀青放下手，没有看到度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