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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公公面前茶盏半空，李述问，“这雨前龙井如何？”

政客。

陈公公这话问得实在是不客气，这分明是窥探私事。哪个敢这样跟公主说话？

沈孝看着李述，忽然发现她其实是很有气势的一个人。从前只觉得她冷淡。

因此侍女都陪着小心地伺候着。

谁说平公主冷淡来着？这不是待他尊敬的。

自己在她放粮，有人也着她不放粮。

沈孝想到这里，目光沉了沉。不她有什么谋划，只是不能挡了他征粮的路。

陈公公抿了盏茶，靠着椅背，声音尖细，“不知公主……怎么想的？”

这厅角落都摆着冰盆，纵然外是酷夏，里却清凉如夜。陈公公坐着刚酌了一茶，就见平公主了厅。

书架耸，汗充栋，换了任何一个女，坐在正座上都会有一相形见绌的觉。可李述虽瘦，坐在那儿就有一矜骄的气质，仿佛满屋书架，尽能为她所用。

“十个粮仓，这又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本要放粮，可也不是这会儿就能给你放的。”

沈孝听得目光一亮，瞬间就兴起来，忙站起来对李述拱手，“多谢公主，下官——”

李述听得不耐烦，“本问你哪个庄上有三万石，不是问你哪个庄上没有。”

了这个冤大。

沈孝眉愈皱，觉得李述在故意拖延时间。

李述对红螺，“我知了，换衣裳就去。”

“那到底什么时候能放粮？还请公主给下官一个准话，下官好调集人手去运粮。”

陈公公忙搁下茶盏，站起行礼，“才见过公主。”

说罢红螺有意无意地瞧了一沈孝，“陈公公瞧着脸不大好，想必是……领了太的意思过来的。”

他跟李述打了这么多次，心里对李述的评价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他见李述态度客气，知李述不敢惹他，面上也带了些傲慢，“刚公主说府里有事？不知是什么事？”

李述闻言，脸沉了沉，立刻收了笑。

这是江南月前才上贡的雨前龙井，陛下赏了些给几位得的皇公主。

继续笑，“也没什么事，的提举沈孝今早来拜访我，如今还在府上没走呢。”

李述见沈孝满脑尽想着征粮，无奈，“沈大人，你知三万石粮有多少么？一个粮仓三千石，十个粮仓三万石，你在本府上找找，看府上有没有十个粮仓。”

侍女捧来茶盏，沈孝在客座坐下。

一会儿让他钓鱼，一会儿又跟他卖鱼。

*

书房宽阔宏大，不设隔断，一望去，满目都是书卷。李述在案桌后坐下。

用这样的茶来招待，可算是非常周到了。

红螺脸焦急，“公主，东的陈公公来了。”

录事对李述行了礼，李述问，“哪个庄上有三万石粮？”

李述应，“征粮的那个沈孝。”

他无非是仗着后的太。

陈公公笑着，“公主真是客气，才一个人，哪里喝得来茶香。”

沈孝站在堂中，朝案桌后的李述看去。

他觉得李述今日在府上接见他，是有更的谋划。

他还没说完话，就见红螺急匆匆地了书房。

陈公公抬起，“哦……征粮的那个沈孝？”

他今日见到了李述很多不同的方面。熟睡安静的，威严气势的，还有往日那个轻嘲讥讽的，冷淡寡言的，以及三年前那一夜，慵懒散漫的。

录事听了，沉默了片刻，似在回想，然后开，“禀公主，三万石粮不是小数目，城外的几个庄加起来才不过几千石。”

沈孝看得真切，忽然想到她方才靠着树睡着的时候也是皱着眉的，仿佛在梦里都被那些政事困忧，得不到一刻清净。

声音虽不大，录事听得却连忙告罪。

她招手让一个小黄门过来，吩咐，“去把录事叫到书房来，本有话问他。”

她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孤立的，不可能是闲得发慌，专门跟他闹着玩。

她坐在主座上，“府中有事，让公公久等了。”

李述看了陈公公一，目光瞬间尖锐，但很快将情绪藏了下去。

陈公公笑了笑，“公主客气。”

陈公公虽然是个阉宦，但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东门下的阉宦。伺候地稍有怠慢，回去拨，叫人有难言。

她抬看了沈孝一，“不巧，府上有客，有劳沈大人稍等片刻。红螺，你带着沈大人在府上逛逛。”

小黄门得令忙去了，李述自顾自向前走，沈孝连忙跟上她。沿着游廊穿过门，又一院，这院开阔宏大，一排六间，青石板平整。

片刻后，小黄门引着一位小吏了书房。这是公主府的录事。

他坐在厅里，侍女捧来一盏茶，陈公公掀开茶盖闻了闻。

沈孝看着她，忽觉得她有些可怜。

可是……沈孝皱了皱眉，总觉得李述今日并不想真的借粮，她仿佛是存心逗他玩的。

太派人来，分明是怕平公主给他放粮。

沈孝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女上看到过这样的气质。

沈孝想，怕是太派人来府，是因为自己。他上午刚了平公主府，后脚太就派人来了。而太对征粮是什么态度，沈孝心里清楚。

一百七十两银，若是能换来她三万石粮，那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很奇怪，这样多方面的特质，竟然都是平公主。

李述瞧了沈孝一，“沈大人，你什么时候要？”

李述的脸立刻就凝重了起来，她皱起了眉。

平公主是个彻彻尾的政客，无利不起早，每一件事都有更远的谋划。

李述对陈公公笑了笑，“公公客气。”

李述亦笑，“本想给公公上明前茶的，可明前的龙井搁到现在已失了味，所以没法，勉公公用雨前的茶。”

为何太来人，平公主是这副神情？

她看起来风光，可实际上却是站在夹里，过得并不如意。

录事想了想，“万年县的田庄上粮最多，只是数目还要下去查查。三万石应该是够的，只是万年县离得远，不知公主什么时候要？”

侍女打帘，李述了正屋。沈孝才发现原来这里是她的书房。

洒扫侍女在中见李述来了，纷纷都停下手中活计，屈行礼，屏息凝神，直到李述走过去，她们才继续事。

李述又看了

李述，“沈大人别急。”

沈孝拱手，“公主，下官已钓上了三条鱼，不知公主的三万石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