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孝就那样静静站在门前，低看着李述，目光中都是陌生，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认识李述。

李述盯着沈孝，意有所指，“你觉得那些货，能修得好黄河堤坝吗？”

沈孝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不知你方才在说什么？”

时空转，场景倒换。

从他黝黑邃的瞳孔里，李述看到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

沈孝愣了片刻，然后立刻伸手就去拿桌上那一叠证据。

世界上所有虚幻的情都抓不住，能抓在手里的只有权力。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难是第一天认识我？”

李述盯着沈孝，继续迫，“把东西给我。”

李述冷着脸伸手，“沈孝，把你手里的证据给我。”

黄河沿岸的百姓错了什么？就因为朝堂里争权夺利，所以他们就活该离失所……甚至失去命？

沈孝打断了李述，咬着牙，“别说东因为这件事会被废，就算七皇能靠这件事直接上位，我都不会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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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能告诉父皇！”

沈孝问，“你证据搜集的如何了？”

“沈孝！”

他问话的时候低下来，隐约能闻到她发间的淡香。

还有什么能她的心里？

明知黄河沿岸堤坝都有决堤的风险，可是李述要袖手旁观，任由洪横行。

因此这些证据搜集起来并不算困难。

这才是李述的真面目，为了夺权，她什么事都能。

“太主东多年，发展的势力很大，这些年来无论京官还是地方官，都尽可能地结他孝敬他。光黄河沿岸的郡府里，一大半都是跟太关系密切的人。”

她心狠手辣，她不择手段，她小时候过够了苦日，如今就是要成为人上人。

沈孝一愣，慢慢地转过来。

面前的人非常熟悉，很多次都在他梦里现，可同时又非常陌生。

“可是……太看重世家，所以安的人都是世家弟。”

那日她坠崖获救后，崔之索要她脖间玉饰的场景，与此时此刻是多么相似。

李述闻言，扬手让红螺递上一叠纸，放在桌上。

李述想了想，皱眉又，“我还查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述对面，低看着她，“门下省没收到任何洛府报灾情的折。”

她目光中都是狠戾，都是决绝，也都是狂——对权力的狂。

他沉下嗓，“你什么意思？”

方才的计谋不过片刻就在她脑中形成了，她本就没有想过黄河沿岸百姓的情况。

沈孝的话仿佛一柄尖刀，直直向李述的内心。李述有瞬间的后缩，但立刻就开始防御姿态。

这将酿成父皇在位期间，黄河发过的最大洪。

李述忽然就愣住了。

崔之步步，她退无可退。崔之为了保东权势不倒，将她彻底牺牲。

李述嗤笑一声，“世家弟，除了少数崔之那样有本事的，大多都是不了实事只会享乐的货。

今日

李述仰看着沈孝，目光里都是冷意，“如果……我们把洛府决堤的事情瞒下来呢？”

沈孝仿佛是听懂了李述的话，又仿佛是没有听懂，又或是不愿意听懂。

对崔之而言，权势永远胜过一切。

“慢着！”

李述咬牙威胁，“沈孝，你不要我叫侍卫来。”

沈孝看着李述，“你不要走上偏路。”

与朝堂里的夺权相比，那简直是微不足的事情。

但黄河就在那儿，崔之再有本事都不可能让那三个受灾的县凭空消失。

“如果我们这样了，我们和东有什么区别？我们打倒东又有什么意思？”

李述慢慢了。

如果黄河了这样大的事情，中原民遍野，她就不信太能全而退！父皇对太定然会十分失望，而天下民怨沸腾，只怕废太就势在必行了。

“到那时……父皇会直接废了太的！”

他说着就往门外走，非常急迫。

李述急了，“这是扳倒东的大好时机！只要我们——”

李述冷然回，“当然有意义！难获得无上的权势不是意义？！”

他的目光非常陌生，甚至都是失望。

后忽然传来李述的声音，沈孝刚伸手要去开门，李述就冲了过来，抓住沈孝的胳膊。

千里之堤，洛府只是其中的一个小而已，洪轰然而过，这个小终将被撕扯地越来越大，直至蔓延整个河南。

沈孝慢慢将右手背在后，面容冷峻。

崔之敢瞒着灾情，不过就是因为通不便，父皇信任东，外加上洛府一带都是自己人罢了。

沈孝盯着李述，慢慢伸手，将李述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扳开。

她追逐权力，有什么错？

沈孝盯着李述，忽然就冷笑了一声，“你里除了权势，还有什么东西？”

李述的表情变得非常冷酷，甚至都隐隐透着狰狞。

沈孝冷冷同她对视。

“——只要我们袖手旁观，看着那么多人在洪下离失所么？”

一个计谋在李述脑中迅速成型。

“现在不能把洛府的事情告诉父皇。我们要等，等到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再拿着证据向父皇告状。”

她解释，“这是洛府地段黄河决堤的证据，还有洛府郡守贪污渎职的证据。”

李述了，心思放回正事上，“我都告诉你了，崔之为了东，甘心任何事情，他肯定会瞒下来一切。”

沈孝的神如此冷峻，李述看得一愣。

他的态度很，“我要去将洛府灾情上报陛下。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沈孝第一次直呼她的姓名，语调非常冷，“你轻飘飘一句话，可背后的代价是什么？你仔细想过吗？”

李述了手，冷笑了一声。东这是作茧自缚！

“只要我们再等等，黄河沿岸一定会有更多地方相继受灾。那样大的灾情，崔之一个人本就无力回天。到那时中原泛滥，民遍地……这一切的过错在谁上？东！”

她还握着他的胳膊，就站在他前咫尺的地方，明明离得这么近，可沈孝却觉得这是他们之间距离最远的一次。

“李述，”

她的语速非常快，仿佛慢一瞬都要赶不上脑中的思绪。

“我要立刻将此事上报陛下，黄河灾情即将泛滥，一定要快速调兵调劳工去治理灾情，趁着如今堤坝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要赶疏散沿岸百姓。这件事拖延不得！”

沈孝听得一惊，“你是说……其他地方也很有可能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