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你发现自个儿正枕着大鹏的手臂，鼻尖也差一就要抵上他的。但他的一只手放在你后腰搂着，之间隔着好一段距离。

“混账。”你半撑起，恼恼地推开他的手臂，自顾自地转过去对着墙，不想看他。

可你到底没有把他吵醒，像上次他求见你时哭着让他。也许是你为人母了，心也开始变了？

天大亮，原本与你同睡的大鹏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你望着旁床褥上的褶皱，有一瞬发怔。但你很快回神，叫来婢女伺候你洗漱。

吃着粥时，几个难掩喜的婢女匆匆向你来报，说后山不知怎的多了温泉，她们一开始还疑惑，伸手碰了碰后竟觉得灵台都清明了不少。

“定是明王菩萨见公主心善，特地恩赐灵泉来保佑我等。”近侍苔儿如此说。

你望着她不禁笑：“苔儿的嘴愈发甜了。”

此后，孔雀山里开始莫名其妙地现一些奇珍异宝，像凌霄宝殿前的仙草、赤脚大仙的梨火枣都算不得什么，甚至还有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

你也不是无知小儿，光是用发丝儿想想都知那些东西是谁送到孔雀山来的。只是你没问，对着他的讨好表现得平淡无奇。

待至冬，你的肚渐渐鼓了起来，吃多少就吐多少，也开始畏寒，屋里的熏炉总是窸窸窣窣地烧着炭。

夜里，你不知怎的攸然醒来，察觉有人躺在侧。转看去，原来是大鹏。他没搂着你，与你依然隔着几丈距离，静静悄悄地睡着。

想到近日你难受时总是瞧不见他鸟影，你心中不禁生怨：这肚中的孩儿又不是我一人的，为何要苦了我一人？原来都是他的错，他凭什么就逍遥快活去？

如此越想越委屈，等你反应过来才发现自个儿竟落了许多泪，还把他吵醒了。

“公主是哪儿难受？孩儿又闹你了？”大鹏满脸着急，一只手着你肩，一只手则帮你抹着泪。

你一把拍开他的手，背过去，哭腔略哑：“你开。”

“公主、公主……”大鹏心酸地唤着你，长臂已经抱着你不放。

“你开啊。”你使劲地拧他、拍他，他却纹丝不动。

大鹏等着你慢慢消了气，才把你正过对着他，什么话也不说，就默默地替你揩净泪痕。

你扭躲开他的手，不自然地问他：“我不是不许你山吗？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看看孩儿，也想…看看公主。”

你显然不信，刻薄发问：“大半个月才看一次，是来看我这腹中的孽还在不在吗？”

大鹏神一凛，猛地攥住你的手，“公主你别伤自己。”

你向来不喜他人肃着一张脸，这时便没将手从他掌中，只是淡淡：“佛家不杀生，我也不敢背着老祖宗杀生。”

大鹏面终于缓和，“谢谢公主……其实，我夜夜都有来看公主。白日没来皆是因为我被阿罚去灵山栽树，她说我上杀孽太重，恐祸及你和我们的孩儿，我才……”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你已经明白他的苦心。沉默半晌，你开问他：“你…要摸摸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