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始至终这只是一个骗局，波及全人类的灾难是表层，给的选择是表层，放敌人的结局的表层，阿提拉·海文有没有被打败本不重要，他也不是死于话多的反派，那些话语就他递最锋利的一刀，而那一刀拉妮娅承受得毫无保留。

放在任何人上，他这个问题都显得莫名其妙。

这不是留下和离开的选择，这是渴望与死亡的战争，而在这场决定了她的命运的战争里，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旁观者，没有资格参与其中。

人与人的信任都建立在同理心之上，可从麦克到伊丝，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人上发生的悲剧，她看了那么多书籍和电影，努力试图理解人类的情，可她知这只是自欺欺人，她并不能真正理解他人的悲伤和痛苦，她没办法带，也没办法同受，这不是学习就能学会的，是她与生俱来的缺陷。

——但唯独杰森不相信拉妮娅会这么选。

小姑娘泫然泣地看着他，问：“即使这样你也觉得可以不在乎吗？”

它用一个女孩的重生，拉妮娅·凯亚在曙光里睁开了睛，她磕磕绊绊向着前方奔跑，她成长，学习，恋，她用短暂的时间完了很多人一生才能完的事，她本来已经可以就这样结束

“不承不承认，规则都可以保护大分人，是现有条件下能够得的相对正确。”

“所以你就愿意等死？”杰森反问，“对你来说正确就是你已经离职的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没人像你这么岗敬业的，小红。”

拉妮娅：“可我……”

阿提拉·海文只用一句话证实了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换成任何人，他们至少都会先猜想拉妮娅会选择的是离开，甚至换成拉妮娅之外的人，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离开。

她向杰森解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独居生不会给自己制定必须要遵循的规则，但随着形成群落，他们会开始制定规则，明确可以和不可以，于人类就是法律和德底线，对你们来说是原则……一旦越线就会让自己跌落渊。”

她像是从悬崖跌落的前一刹那抓住了安全绳，在空中摇摇坠，像是等待曙光那样，等待有人愿意救她，将她拉上悬崖。

他看着拉妮娅的睛：“能选择的只有你自己，只有你才能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但是……”拉妮娅说。

这个问题之前，他就猜得到拉妮娅的答案，但他还是想要听她亲说一遍，看她到底敢不敢面对他说那个答案。

“但如果我没有离开……”她思绪一片混，“如果我没有……”

她准备了很多推拒，然而杰森轻飘飘地打断了她。

他们都是无法人群的孤独者，是天生的残次品，是没有同理心的怪。

“我……”她的声音像是被噎住一样，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在哭，抬手去，却怎么也不完，最终她放弃地放下手，带着哭腔的嗓音在空气里发颤。

朦胧的雾气凝聚成了光，在眶里打转，她发了一声细弱的噎声：“但是……如果我不理解呢？”

突如其来的吻让拉妮娅微微睁大睛，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她从上读到了他所说的每个字，每个字都轰轰烈烈砸向大地，砸碎了碎裂的果壳和碎片，把她的思绪拖拽混的漩涡里。

“我不能选择你。”杰森说。

“如果没有你，这个星球会更糟，”杰森说，“让我告诉你你选择了什么，你选择的是不复存在，你要断开和你认识的所有人的联系，你建立过的情会变成沉淀在每个人心里的结石，你要再一次抛弃所有人，为了你的自以为是，而这一次是你得最的一次，因为这次所有人都亏欠你——听起来真是太了对不对？令人心动，我知。”

她未的话语被一个吻堵在了间。

杰森第一次在那双睛里看到那么多的难过，层层叠叠，像是海，淹没了海滩，也淹没了溺者微弱的求救声。

“但是你不害怕死亡？你也不渴望离开？”他冷笑，“你甚至不承认你的自我，就因为这是某团不算存在的东西认为的正确？”

面对他的注视，拉妮娅始终垂着睛。

杰森拉起拉妮娅的手，另一只手盖在她的手背上：“哪怕你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愿望也永远是无罪的。你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去选择属于你的正确吗？”

她终于抬起睛，让杰森清晰地看见了那双睛里让他怒不可遏的平静，既不恐惧死亡，也没有对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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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这样你也觉得我也有资格去渴望吗？”她问。

她顿了顿，试图把剩下的词语咽下去，杰森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追问：“但是什么？”

拉妮娅想要重新低下，但是杰森抢先一步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和他对视。

那片破碎的平静看着他，说：“而对这个宇宙来说的正确就是拉妮娅·凯亚不存在。”

在祭坛战场，为了拿起大姓之刃，拉妮娅把自己重新暴在了宇宙的视线之中，在那之后，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黑暗中窥伺她，试图让失控的AI重新回归系统，如果拉妮娅不离开，等待她的就只有消亡。

情却显得狰狞：“或者说，你确定你会离开吧？”

拉妮娅摇，一边向后躲，雾气笼罩了她的睛，尾泛起淡淡的绯红，脸却越发苍白，仿佛全的血都汇聚到了嫣红的嘴上。

“我想要你，我想要留下，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想要——”

拉妮娅怔怔地看着他，泪倏地从角簌簌落。

数百亿年前，一信号跨越了漫长的旅途，带着一个新生灵魂的渴望，奔赴遥不可及的远方，然而那不是拉妮娅的渴望，那不是她想要的自由，她知她要为她的渴望放弃什么，但她还是想要选择留下。

“即使这样你也想要选择救我吗？”

“你早就选择过了，”他的神既温柔又认真，“来吧，圣诞老人在这里呢，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许久之后，拉妮娅等到了杰森的回答。

阿提拉·海文给的本不是选择，而是两不同的毒药，而最让杰森愤怒的是，他只能睁睁看着拉妮娅选择一瓶毒药喝下，就像是在剧院的坐席上看着台上的朱丽叶决然地喝下毒药。

如果她没有，如果没有她，海文本不应该现在地球上，尼福尔海姆也不会毁灭，芬奇家族的墓地也不会被墓碑填满，他们刚才看到灾难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他们不是被他们的渴望杀死的，而是死于她的渴望。

从对话一开始，她就已经输掉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