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把利剑，将染上谁的凄艳血。

俞九儿笑：“也好。”

俞九儿喝了茶，向后一倚，小燕儿便识趣的为她肩，这几年俞九儿相貌未有太多变化，却是大不如从前，她被小燕儿着，舒服得闭上了，：“说吧。”

沈恪之：“并没有什么大事，小事倒是有那么一桩，怕扰了母后清静，便没有说。”

一句话，却像石投平静的湖面，俞九儿碧波无痕的心中，难得的刮起了一阵涟漪。

细看起来，这个小燕儿眉目确实有些像从前一直跟着俞九儿的小燕儿。

而沈靖，也确实负了慧贵妃，甚至负了兰妃。兰妃脾气大，胆小，却在沈靖远走江湖的那一夜饮鸩自尽，俞九儿蓦地想起初之时，面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兰嫔，她说的那番话。

是以沈恪之不说。

却终究不是。

俞九儿已经睁开了睛，她看向沈恪之：“商景行真是个直臣，竟不避亲，你怎么看？”

十三年前，正是商景行直言谏，她才因多方利益角逐立为皇后；十三年后，又是商景行，再次劝新帝沈恪之立后。

沈恪之：“儿臣将此四女都收后，封为妃嫔。至于皇后，儿臣想留给真心喜的人——。”

“自然是立后一事。”

和两年前同样的场景，一样的栖梧，一样的俞九儿和沈恪之。

沈恪之直视俞九儿，半晌方：“儿臣都要，却也都不要。”

沈恪之眸不易察觉的一暗，随即也挂上笑，：“母后康健，儿臣每日来尽孝心原是本分，怎好不来？”

许久没听到俞九儿回话，沈恪之微微抬看向俞九儿，只见俞九儿双眸微动，却不知想起了何事，自顾自的神。

沈恪之见俞九儿的脸上竟浮现了与以往不同的神采，心中一喜，接着：“待选的有丞相赵昊的妹妹，兵尚书张德的女儿，以及胡东来的女儿，另外商景行的妹妹也在备选之内。”

沈恪之的自然有百利而无一害，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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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沈恪之只得五岁，却称她为“皇后”又聪明又果断，一双睛更是像极了沈靖。

这年正月初一，商景行的妹妹静妃诞下皇长，俞九儿少见的开心，自从徐三娘走了之后，俞九儿很少再这样真心实意的笑了。

俞九儿来了兴趣：“怎么个都要法？又怎么个都不要法？”

因着天定三年的第一场雪，御

当下：“好。”

自俞九儿，已经整整十五年。

这声“母后”终是将俞九儿从十年前叫了回来，她一回神，便挂上了亲切却又疏远的笑容，起扶起沈恪之，柔声：“我好得很，只是劳驾你每日来。”

俞九儿认为她是沈靖留给沈恪之的一把磨刀石，也对也不对。于沈靖来说，的确如此，他利用俞九儿已经成习惯了，更何况在他看来并非利用，仅仅是君对臣的命令。

于沈恪之，却并非如此。

只是不知沈恪之的意中人何时才能现，但愿不要太久。

沈恪之良久不语，半晌方：“御园的梅开得正好，母后可愿去赏赏？”

即使沈恪之说了，俞九儿也未必相信。

两年间俞九儿和沈恪之相安无事，甚至称得上母慈孝，只怕这是沈靖当年走时都未料到的。

听到这句话时，沈恪之没怎么样，小燕儿的茶却倒得溢了杯外。

他对俞九儿的仰慕，自十年前栖梧兵变的那天开始，便从未变过。

早朝归来，沈恪之照例去栖梧觐见俞九儿，他的母后，嫡母。

一清亮的声音把俞九儿拉回现实，前一明黄的影，是沈恪之，却绝非十年前的沈恪之。如今的沈恪之早已长成，剑眉星目，像一把刚刚鞘的利剑，不则已，则必见血。

俞九儿知他“不想再蹈覆辙”指的便是沈靖和自己，却也没有丝毫不快，因为沈恪之说的是实话，她和沈靖，确实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今日早朝，商景行请儿臣立后。”

俞九儿笑：“今儿倒来的晚些，可是早朝有什么事？”

句句皆是谅与关切。

即便他不告诉，也会有人告诉。

何其相似。

俞九儿端坐于栖梧正殿的主位，看着一龙袍的沈恪之缓缓向自己走来，却想起那次沈靖征，被传宾天后，自己也是在栖梧召见众妃，让丽嫔带着沈恪之。

这么多年权谋历练，俞九儿练就了一本领：越是理亏便越是理直气壮，愈是无理便愈是无理取闹。

他清了清嗓，再次：“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可还安好？”

俞九儿回座，沈靖也在下手了。俞九儿：“小燕儿，倒茶。”

从俞九儿后走一个十五、六岁，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忙的给沈靖倒了茶，怯生生的，低眉顺，到完茶，便又回到俞九儿后面站好，睛一直盯着脚面，不敢看人。

年复一年，栖梧的桃开了又落，落了再开，转两年已过。

因为沈恪之前几年忙着在军营历练，平定安王叛，便把婚事耽误了，如今虽已十八，却仍未大婚，因此这栖梧还是俞九儿住着。

就在新年和育皇长这两件事使整个皇城都喜气洋洋的时候，俞九儿却提了一个无理的请求：她要将皇长带回栖梧抚养。

俞九儿是他在人生的前八年里没有见过的女，睿智、淡然、定，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沈靖选择女的目光。

她只会以为这又是沈恪之的心机手段，反而会更加防范。

沈恪之看着喜，静妃为静贵妃，赏赐商家田宅黄金，不意外地都被商景行回绝，于是这份赏赐便被赐予守卫边关的将士。

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兰妃没有为大行皇帝殉葬，她殉的，是她单方面的情。

沈恪之的目光中了失落，只可惜俞九儿却没有见着。

这十年来，俞九儿的势力也是不能小觑。是以沈恪之才事事都像俞九儿汇报。

“母后指的是商景行，还是立后一事？”

这里好像总也不会变，人、事，都是如此，当你以为它变了，其实总是似曾相识。

只是这些，沈恪之不说，俞九儿也不知罢了。

更何况，他想亲自对俞九儿说。

俞九儿的娘家虽然早就倒了，但十年来俞九儿为沈靖谋划策，运筹帷幄，显然便是一巾帼贤后。虽说后不得政，但了一个这么没有娘家的贤后，不政的，谏官们也就闭了一只，连商景行都不例外。

“儿臣给母后请安。”

母慈孝，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