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容仿若并未听向妃话外之意也并未看皇帝的神异常，只是复而匍匐在地，声音恳切而笃定：“父皇，其实儿臣今日清晨醒来的时候，神思恍惚，只记得梦到过母后和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其余的并不记得了，是一个人帮儿臣想起了母后在儿臣梦中说过的所有的话。”

虽然听起来是在悟往事，但皇帝的言语中自然而然地了几分相信洛长容所言并给以佐证的证据，毕竟若是先皇后让太捎带给皇帝的话是她单独与皇帝说过的，那旁人也不敢再质疑什么。

被洛长念一掌打得似乎暂时失去神识的江内侍突然重新坐了起来，指着洛长容愤然骂：“太殿下，皇后娘娘可是你的亲娘，你怎可胡说八！之前你不是还为了替她伸冤被皇上关了禁闭吗，怎么这才短短几日，便如此这般没息，难怪事事都是睿王殿下替你，像你这般窝，皇后娘娘就算是病死的，也绝对不会瞑目！”

第236章天回（三）落定

她循着苏蔷的目光望去，发现她此时留意的人竟是在皇帝后面低眉顺的大内侍吴隐之时，更是讶然。

此时此刻，他们父心意相通，想的念的都是同一个人。

皇帝的语气显然比方才多了几分冷淡：“一个人？什么人？”

原本看不喜怒哀乐的皇帝在听到他的最后几句话时，微一动容，脸上也浮现几分哀伤来：“当年朕与她第一次来琉璃别时，她便是这么对朕说的。那是朕与她成亲后的第一年，想那时她的骨便不太好，竟被一阵从窗来的冷风冻得浑一抖，又偏生那时伺候的人都退了去，所以朕一时兴起，还亲自为她关了窗。唉，时隔多年，没想到她竟还记得这句话，也没想到朕竟然也记得。”

吴隐之慌忙上前,神惴惴：“皇上，那这案……”

“哼，老会替人罪？！哼，你们也太小瞧我了些，想当年，老可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人不见血的主儿，若非这里是大院，动了手没容易那么脱，老又想让所有人都知她们谋害先皇后的歹毒心，岂会如此煞费苦心，否则杀也就杀了，不过一条命而已，老上早就背了至少上百条人命，何曾在乎过？当年老一时糊涂，才为了逃命来了这里这见不得人的差事，后悔了不知多少年如今死了倒是清净了！”那姓江的内侍豪气万丈地说了一通，尔后不屑地哼了一声，瞥了一向妃，，“

皇后神不定地默不作声，她这一趟本已好了被人冤枉嫁祸的准备，却没想到洛长容突然改了，此时便也静观其变。

“璟儿，璟儿……”喃喃地重复了两遍那个名字，皇帝突然神一亮，猛地站了起来，推开了吴隐之的手跌撞地走到了洛长容的跟前，“是了，朕记起来了！当初你还未生的时候，朕曾属意你母后替你取名，但她说你是朕的第一个孩，名字该由朕来取，但她还要朕答应，若是她能活到你娶妻生，你的第一个孩便该由她来取名，还说璟字不错，男女皆可……”

几乎在他开的同时，苏蔷已然跪在了地上,忐忑不安地请罪：“启禀皇上,这是婢的疏忽，以为他既已招供,便未经详细查证，请允许婢先行带他回去,今晚之前,婢定会查明此人动机,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准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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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妃早已捺不住，但她耐极佳，也直到太说完才轻轻一叹，对皇帝温婉：“已故去多年，若是托梦，只怕也是历经了千难万阻才得以了太殿下的梦，看来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太殿下，虽有话对皇上说，也只是借着太殿下的梦而已，所以还请皇上能如所愿，否则只怕人人都先皇后死而不得回，这漫天的言更是压不住了。”

“璟儿。”洛长容抬起来，默然泪，语气激动，“儿臣醒来的时候，只记得母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她说，璟儿会帮你记起这个梦。儿臣睡醒后，并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叫璟儿的人，所以还以为那个梦不过是虚妄而已。可在凝儿醒来时，她的肚突然有了异动，儿臣情绪激动之时抚了抚她的小腹，清楚明白地受到了那孩动得厉害，也突然便想起了母后在梦中对儿臣说过的所有话。父皇，儿臣那时才想明白，原来母后所说的璟儿便是您那个尚未世的孙辈啊。”

如坠冰渊一般，万望父皇保重龙，因为只有父皇龙康健万事遂心，她的回才会顺心如意。”

皇后的角轻轻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瞥了一看起来似已被他们两人染而也动容泪的向妃，无声地冷冷一笑。

多年前那些早已尘封在时光中的往事如同细碎的光，虽然看起来微不足，但从树荫下洒落便是最耀的风景，年轻时的平淡无常如今想来，却是最耐人回味的岁月。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向妃,她的语气依然温柔可亲：“苏女史能在这么短的时日内找到真凶,已然不易了。不过,本看着这个所谓的真凶着实有些奇怪,他既然能用尽心思杀了那么多人,又为了先皇后报仇而隐忍多年,想来也是个生谨慎的人,怎会偏巧被你在今日发现了？再者，他虽然已经认罪，可其中细节却还未说清楚,若他是为人罪，那岂不是让那些无辜枉死的人死而不瞑目吗？”

站在苏蔷边的钱九凝突然意识到殿中的情景好像与自己和苏蔷之前的设想大有，惊讶之下不由望向她，却发现她虽然看起来垂着，但微微抬起的睛却盯着一个方向。

皇帝说着，不由得泪盈眶，洛长容仰脸望着他，满脸泪痕，亦如一个在寻常父亲面前倾诉委屈的普通孩。

皇帝一怔，仿佛并未听清楚他方才说了什么：“谁？”

皇帝一脚踢在了那姓江的内侍上,怒喝：“来人，将这等不知死活妄议太的东西给朕拖去斩了！”

被九五之尊这个至无上的位置迫得多疑善的皇帝如何听不来，脸蓦地一变，看向洛长容的眸光也霎时冰冷了几分。

洛长容似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的哀痛：“璟儿。”

她的意思，是如若皇帝不能遂了太心愿，便会给人落以话柄，若是想得再一些，那就是太声称梦到先皇后的举动是在迫皇帝依照他的意思行事。

苏蔷如行云般答：“向妃娘娘所言极是，不过其中细节他已经待得十分清楚，与事实并无，这些都有案底在录，若是娘娘想要知详情，婢也已经随带来。至于他是否替人罪……”

他此言一，便是认定了江内侍便是真凶，也不打算再详加盘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