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浔神黯然，唐近暗责自己说错了话。浔

浔又再摇，越发沮丧。引刚连棺材都封上了，想从死者上找证据推翻仵作供词也是行不通的。

浔没有回，自己这副憔悴模样哪里能见人：“无恙，你继续休息吧。”浔自寻了梳理顺乌丝，想为自己盘个发髻。左手绾了青丝，右手却无力上发簪。左手一松，秀发如瀑泻下。浔锲而不舍，又再盘卷起青丝。正偏着脑袋想再用左手上簪，唐近走来，拿起银簪为她别发间。

两夜未曾阖的唐近在蒲团上打坐休息，浔本也打算小憩，但与唐近同一个屋檐下，相距不过一丈，总觉得别扭，难以睡。

第37章谣言

唐近颔首：“但，并无十足把握。”始终他没能见到遗，无法验证自己的猜测。

“唐公去了这么久，可有所获？”浔一夜无眠，一直挂记着唐近。担心他愚笨寻不着线索，也担心他寻着了线索会被引刚灭。

唐近看着镜中的浔，她艳妆时像东方的初，光耀温。而如今则像藏于湖中的月亮，静谧好。

“公有心了。都说人走茶凉，我们王走后往日好的那些人都忙着结引刚王去了，难得公这个大数人竟肯来上香。”王妃着泪，话里满是委屈，“可惜引刚王持把棺材封上，你来这一趟也见不着王最后一面。”

一声鸣划破黎明的宁静，唐近看了看远方的鱼肚白，今夜过得真快。

引刚握住了先机，他们异乡为客行事诸多不便，此案当真难办。也难怪后来人人提起此案都对唐近赞不绝，只恨自己当时排斥慷王党羽，懒得打听此案细节，如今后悔为时晚矣。

唐近仔细一想，确实希望不大：“那，郡主可有别的办法？”

三日之期，已过去一日了。匕首之谜虽然解开了，却也等同没有展。

浔右手伤势未愈使不上力气，只能将脸帕丢在里搅动沾，再拎起来几下算是拧。想想自己这辈、上辈都是在富贵里，衣住行有莲珠她们照料，这还是一遭自己拧巾。

浔何尝不想见见屋外温煦的日光，可是她的份不能暴，多一人见到她就多一分后患。

“郡主怎么了？”屋外的嘈杂没能扰唐近，倒是浔的叹息声惊醒了他。

侍女扶着奄奄一息的王妃回去休息，唐近又念了句阿弥陀佛，不为穆则，而为这可怜的王妃。

短短一夜，唐近带着疑惑而去，带着更多疑惑而回。

清香，鞠躬。穆则王，你若在天有灵，请佑我为你找真凶，绳之以法。

“吵醒郡主了吗？”

回到驿馆时已近天明，屋里灯火已熄，唐近以为浔正在熟睡，蹑手蹑脚屋。

大抵是因唐近自幼云游诸国，五官被风沙描刻得格外邃峻，而多年禅佛偈的浸染又令他周透着清和之气，也难怪他后来能成为与彭四郎齐名的京城俊彦。

“略有所得吧。”唐近如实将今夜所见所闻告知浔，细无遗。待说完一切后，天已彻底亮了。

浔摇：“造伪证诬陷王，他若认了便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你拿什么劝他把一家老小的命给你？”

唐近本就觉得封棺太早，没想到竟是引刚的意思，如此岂非盖弥彰：“引刚王为何要封棺？”

“郡主可要去走走？”这隅客房局促寒，草木待久了也会凋零枯萎，更何况是浔。

浔侧卧过去以背对他，却又觉得后背火灼一般。转回，唐近仍闭着盘静坐。

“我去讨几个。”唐近暗责自己不够周全，竟忘了给浔备下足够的蜡烛，此错不可再犯。

王妃又哽咽了两声方断断续续地说：“引刚王与我们穆则王情厚，知我们王最重仪容，不愿别人看见他憔悴的模样，所以就把棺材先封上了。”

“你回来了？”靠在床边的浔听见开门声问了一句，倒把唐近吓着了。

浔不禁挂念起瑞香与莲珠，瑞香梳的发髻齐整又好看，莲珠上的妆明媚又致。浔不禁叹息，此次她遭柔然人劫持想必也连累莲珠受母亲责罚了吧。那丫跟了自己多年，从来没受过罚，此次怕该哭坏了。

穆则王遇害时衣衫单薄，这遗也只有两件衣和一双靴。唐近捧起那件血衣，又以指和拇指测量血迹。寝殿里的血迹极少，唐近本以为是沾在了衣服上，但这衣服上的血迹也不过拳大小。诺格的那把匕首宽一寸有余，刺中腹怎么可能只留下这么一血迹？

就着答答的脸帕囫囵了脸，照了照镜里的自己，一暗的布麻衣，青丝散披肩，面如蜡，郡主之仪然无存。

“不如我去劝他供真相。”唐近提议。

浔的思绪胡飘飞着，时而前世，时而今生。不知怎的想起了前世的唐相国多年不娶，许多人都猜测他有龙之癖。饶是如此也有不少达官贵胄想与之结亲，丞相府的门槛不知被媒婆踏坏了几遍。

王妃了，对这手足情信不疑。见唐近望着棺材，便又说：“内堂有几样王遇害时上衣，我本留着待凶手伏法后烧给王。公若实在怀念我们王，倒是可供瞻仰凭吊。”

“我没睡。”浔坐直了，把双脚回靴里，“只是蜡烛烧完了，又找不着新的。”

不能见遗，见遗也聊胜于无吧。唐近跟着王妃了内堂。内堂里也是一片渗人的白，王妃一看见那染着血的亵衣便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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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叹息，可惜他们乌兰无权无势，否则抓了那仵作严刑拷问，岂怕他不招供。

“有劳。”看着镜里的自己总算不是披散发的疯妇模样，浔嘴角勾起一缕满意的微笑。可惜驿馆向来是招待官吏的，没有准备女眷所用的脂粉，她这几日只能继续素面朝天了。

“不必了。”浔拦，“天快亮了，不急着取。”

“唐公怀疑仵作动了手脚？”如此便可解释为何诺格从不离的匕首会成为凶。浔不由对唐近生了几分敬佩，如此细微的证据竟也没逃过他的睛。唐相国果真是有些本事的。

时近正午，屋外喧嚣渐起，驿馆人员往来不绝，人声鼎沸。浔睡意全无，再看唐近，仍似尊佛像般安坐着。这般心境浔叹服，只怕她纵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也不到这般超然外。与其躺着耗费光，不如梳洗梳洗清醒些想想应对此困局之策。

“原来如此。”唐近望着那棺木，实在想不什么能让王妃愿意重新开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