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皇后是这般模样，他以为要看到的，会是一个疯疯癫癫披散发的妇人。

皇后的疯病，莫非好了？

她的睛黑亮纯粹，就如夜幕上最明亮的星，让昌庆帝神闪烁。

太后冷笑：“这样才好。越是好的东西，一旦轰然崩塌，始作俑者才会有所动。就如那锦缎绫罗掉在地上被践踏才会令人惋惜，若别人踩着的是一块抹布，你还会心疼那块抹布不成？”

昌庆帝怔住。

冯皇后皱眉，嗔：“你再这样喊，我可要告诉姑母啦。谁是你的皇后，你羞不羞？”

昌庆帝睫颤了颤，一睁，就见到了冯皇后。

当时，青娥将信将疑，可是此刻看到皇上底一闪而过的惊讶，这才对太后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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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后到了。”朱洪喜凑在昌庆帝耳边，轻声。

昌庆帝有时候也会鄙视自己。

冯皇后忽然偏一笑，神情愉犹如不谙世事的少女：“太哥哥，你怎么把我当成姑母了？我是真真呀！”

昌庆帝站起来，声音一滞。

冯皇后个挑，只需要稍稍抬起下颏，就能与昌庆帝对视。

“可皇后神志不清，就算表面再好，一旦开，就遮掩不住了啊。”青娥当时还问了这么一句。

昌庆帝不由自嘲，一晃二十载过去，他果然是没有忘记过皇后的，不然怎么一见了皇后这双，就觉无比熟悉呢？

“皇后——”昌庆帝一惊。

青娥默默扶着冯皇后，垂眸遮住底的情绪，想起在里边生死难料的太后，心底涌上无尽的佩服。

别人都以为皇后犯了错，被他厌弃幽禁关雎，可谁又能知，面对皇后，他更多的是不敢见呢。

渐渐的，那份疼就由最开始带着动机转为有了几分真心真意。

青娥对太后的话再无质疑，悄悄观察昌庆帝反应。

少时的他知想要登上那个位置离不开养母的支持，而冯真真又是养母最疼的侄女，他对她自是百般疼迁就。

随着程微的治疗，冯皇后大半时间都如常人一般安安静静的，显娴雅的气质。

今日冯皇后梳着髻，光洁的额，樱琼鼻，贵风华一如往昔。尤其是那一双分外丽的睛，因为心智有失，纯如稚，反而格外明亮清澈，闪烁着动人的神采。

从来不曾预想，再见皇后，是在这情形下。

皇后的罪名，让他连最后一自欺欺人的念想都没法留住了？

太后代一旦皇上要见皇后，定要把皇后收拾的神神，她忍不住问：“为何不让皇上看看，皇后这些年过得有多惨？”

昌庆帝仿佛忘了室内还有旁人，一步步走向皇后，离她数尺之遥停下来，声音微沉：“皇后，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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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像个慈祥的长者那般看着她，轻笑：“青娥啊，为女人，永远不要指望凭借男人的怜悯活着。那怜悯只能换来一时的心，却换不来一世的心动。何况，那个男人还是皇上！”

“皇后，你是不是忘了朕了？”见皇后一味盯着他瞧，却不发一言，昌庆帝心情复杂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