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拾心中微微愀然，低下蹭了蹭孩的脸。孰料他在中被困两月，脸上生了青青的胡茬，刺在粉的小脸上激得孩又立刻大哭起来。

“只是可怜了钟将军……”

阮寄不知顾拾想要去哪里，但看着这条荒草掩映的路，和不远

张迎也凑过来，笑：“好容易终于见到小皇了。”

开门再往东南，与逃难的人分开，路上荒蓁丛生，毒辣的日照得三人都有些疲惫。

阮寄张了张。他尚无从分辨她想说什么，人群忽然将她推搡了一下，他连忙揽住了她，勉站稳，又为她小心地托住了孩。

顾拾回过，见阮寄目光黑，若有所思。他不由得握了她的手，笑了笑：“你都听见了？”

……

***

“就叫雒吧。”他说，“顾雒，雒之雒。”

闻言，阮寄也抬起来看着顾拾。

“啊是。”张迎一拍脑袋，也许是因为终于稍微松懈下来，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孩一样，“那您给他起个名字吧！”

是了，这孩生都两个多月了，却还连个名字都没有。

士兵，商贾，平民，他们谁也不知在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谁也不知，他们的皇帝已经被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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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有人连连，“若不是皇帝有意漏了消息，姓柳的叛军怎可能渡得过长江？”

顾拾笑：“你相信吗？”

了挥手。顾拾当即拉着他们往外奔去，直直行过数条街巷，而后汇了城的百姓的人之中。

“要我说，钟将军也不必抵抗，索投降得了！”

“钟将军还不是为了皇帝打仗的？”有人接了茬。

又有人啐了一，“你们还不知？皇帝和钟将军不是一条心，皇帝早就把我们卖给叛军了！”

阿寄了。几人终于从人群中，躲到城墙底下，顾拾脖颈上的伤只用白布草草包了两圈，此刻将雪白的衣领都染红了。阮寄将孩给他抱着，便撕下自己的衣角给他包扎。顾拾手忙脚地接过孩，手指拨了拨襁褓边，孩却没在哭，而是眨着一双大大的睛好奇地盯着他瞧。

她一移动目光望向他。

两边人匆匆过，张迎走在前边，顾拾将衣领又扯了一些，护着阿寄和孩慢慢地亦步亦趋。日毒辣，人群中既且闷，泛着嘈杂的声浪——

“想那么多作甚，还是赶逃命吧！”

她仍没有说话。

“快逃吧，快逃吧！”有人叹着气摇晃脑，“皇帝都不打了，钟将军还打什么打？”

顾拾瞥他一，“以后可不能叫皇。”

“……”阮寄已给顾拾包扎好了，连忙将孩抱了回去，哄了哄他，孩也便奇异地不哭了。

顾拾失笑。他转过，见开门下人来人往，往城外逃亡的百姓挈妇将、肩接踵，各个脸上写满了哀戚。曾被大火烧过的城墙上犹留着焦黑的痕迹，更往上看，城堞间满布着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城门楼上飘扬的大旗上仍书着一个大大的“靖”字。

他微笑：“前边就是开门了。”

阮寄轻轻地拉住了顾拾的衣袖。顾拾看见她眸中仍带着柔的泪光，不由伸手去将那泪悄然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