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什么攀不上，你还是举人份呢，是现在世变了，要搁以前，咱家可是书香门弟，她一商女，谁攀还不一定了……”卞老二嘀咕了句。

“嘿，如今还是这位过的滋，一早儿就去吃吃早喝喝茶，回来还有人侍候着，这老潢老了老了，但是有福了，前段时间老潢病了，我可看着卞先生帮他请医生侍候汤药。”月芬挑着眉。

“来，怎么不来，我可输了不少，不能这么算了。”桂嫂牌瘾大的很，连忙丢碗，又促着月芬和芸嫂。

第十二章牌局（下）

芸嫂低声的跟虞景明说着。

虞景明静静的摸着牌，一边有些好奇的跟芸嫂打听着卞先生还是举人的事情。

听着这话，虞景明眯了眯，商团护卫的职位她知，最近几年，局势混，于是由各大商家联合资，组建商团，目的就是保护各大商家利益不受侵害。

芸嫂这边也忍不住咳了一下，跟虞景明解释了句：“大小别见气啊，卞家二小就是个混小，那嘴一向是没把门儿的，他是有气呢，昨天都没容得过夜，荣家就把他商团护卫的差给辞了。”

“桂嫂这话说的我怎么闻到酸溜溜的，又不是人卞先生贪老潢这房，老潢多的一个

“可不是嘛，估计老潢百年了，还得卞家三兄弟给他收尸。不过话又说回来，有这房，也是值得的。”边上桂嫂也了句，还啧啧了两声。

“别，大哥，这找差事我自己来，衙门那地儿到给人鞠躬哈腰的，咱不乐意。”

从声音来看，这位卞先生应该是有些温吞的，但这份不急不燥的生活态度和清明却也是让人睛一亮。

却是两个兄弟之间有些别上了。

虞景明是晓得的，永福门两条街面里面有三栋房的房产是不在她的房契之内，一栋就是许老账房这房，是当年她爹奖励给许老账房的，产权过了的，于许老先生相同的就是还有虞记当年的大师傅莫老师傅，最后一栋就是老潢那房，是当年卖贝街时说好留给他自己养老的。

“人家怎么说咱们还能得住别人的嘴啊？我晓得你心里有气，差事没了就没了，说起来现在局势张，到都在抓革命党，你夜里巡逻我还担心呢，翁失焉知非福？再说了我也不是护着那位大小，犯不着，人家跟我们又没有关系，大哥只是希望你用自己的，自己的受去看事，莫要叫别人的，别人的嘴蒙蔽了你的睛，牵着你的鼻走。”依然是温温沉沉，不急不燥的声音。

“可不是嘛，光绪二十九年的举人呢，那一年卞大哥才十八岁，想想都是了不得的，当时他们家还住在前门楼那一块，榜下来的那天，前门楼足足放了一个晚上的鞭炮，本来光绪三十年正好老佛爷七十大寿的恩科，大家都等着他士及弟的……”

“嘿，大哥呀，这事在你这里是意外，可人家外面不是这么传的，昨日是老潢在那里哭丧，偏最后红盖落在你的上，整条街谁不晓得，平日也就大哥最照顾老潢，这事可就巧的过份了，人家荣家那边传话来，都说大哥和虞大小早就勾搭成才这么一来的。”那吊儿啷当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嘿，若真是勾搭成那倒好了，咱跟着大哥也能吃香的喝辣的不是，省的天天啃麦饼，偏完全是虚乌有，这罪名背的冤死了，大哥也别为人家大小的名声心，那位可不是省油的灯的，现在整个永福门谁不晓得这位虞大小心计如海，不动声就把荣家和虞二爷给坑了……”

“咳咳咳……莫胡说，那大小啊，你大哥我可攀不上。”卞家大哥声音有些没好气。

“哟，卞老二可打的如意算盘啊。”月芬眯着有些打趣的看着虞景明，边上桂嫂用劲的吞下一个圆，两满是八卦之火，芸嫂也失笑的摇摇。

“行了行了，我晓得我招人厌，回了。”月芬的声音说着，然后是吱呀的开门关门声。

说到这里，芸嫂又摇摇：“可这人啊，再聪明再厉害都没用，得讲时运。那一年，码上，苏北，山东，青浦三籍千余码工人械斗，卞老爷和卞夫人刚刚下船，就叫土炮给打中，就这么没了。卞家大哥这恩科自然也就泡汤了，当时卞家老二才十二岁，最小的老三才两岁，本来凭着卞家老大举人的份，庇护两个弟弟成长也是不成问题的，可偏偏自那年后，朝廷取消了科举，而卞家大郎的恩师又是受变法牵连，于是不晓得怎么回事，卞家就又卷了变法案里，家门都被朝廷封了。事情纷纷的，外人也不太清，总之他家那些亲戚竟是没一个人敢沾这三兄弟的，最后卞先生就带着两个弟弟租了老潢这宅，日过的清苦，但好夕也渐渐将两个弟弟拉扯大了。”

只那卞先生又重重的咳了一声，才略带着一责备的声音：“月芬嫂莫要再说笑，这样不好。”

月芬听着这话一阵轻笑，应和了一句：“卞先生是老实人。”

说起这些事情，芸嫂也是颇有些怀。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尴尬的，只是面对桂嫂和月芬这样的妇人，你若是越尴尬，更落得她们嘴里取笑。

荣家即然先传她跟那位卞先生勾搭成，好为他们自己开脱，如此，再顺势辞了卞老二的差事也不过顺手为之。

之后温和沉静的男声再次响起：“维武，大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话可不好说的，什么惹一腥都没捞到，那事也不就是一个意外，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听，非礼勿动，你们这些话我是无所谓，可这系着人家女的声名呢……”

，从话里能听这位是先前那位卞先生的弟弟。

“大哥，这些我晓得的……”吊儿啷当的声音也平顺了，随后却又嚷着：“不过，大哥咱也不能白白的背了这冤枉，脆，大哥使把劲儿，把那虞大小讨回家给我和三儿嫂。”

之后隔就一片寂静。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司发来的兵……”芸嫂正说着，却听得外面街上老潢那特有的腔调唱着曲儿，是空城计中的失空斩。

牌局又开始了，月芬显然刚才在隔吃了憋，这会儿打起牌来兴致也不太，边摸着牌边打着哈欠，整个人歪歪斜斜的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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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说越不成话了，没事跟我去衙门，给你在衙门找个差。”

虞景明却是一副毫不关已的放下手中的青碗，指着桌面：“还来不来的？”

荣家咽不下那气虞景明心里清楚，只是倒没想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