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叶家的人杀了她。

这不过是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事。

后来他才知，那瓷盅里面，存放着一位母亲的灵魂。

连思维都彻底空白的这一秒中，她只能觉到自己被一双手拦腰抱起又放下；这一切发生得非常快，许艾只听到耳边的风声“呼”地晃过，视野恢复的下一瞬，她看到有一个人影挡在自己前。

许艾朝叶负雪望去，对方渐渐抬起来。

下一秒，一声响冲天而起，荷塘里爆开大的，光碎裂了，妈妈的形象跟着碎成星屑；接着，潜伏许久的黑影从中暴起，像一座漆黑的小山——

“你没事吧？”他转问许艾。

她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

这是许艾在中元夜见过的那条鳄鱼——或许不是，是长十倍于它的另一条鳄鱼；它仅仅是昂起，就几乎占满了整个池面，大的甚至还没有。

事到如今，许艾也懒得再用什么理由什么借去骗自己——对，她就是“不想去明白”。

许艾了一气，冷静下来：“我想听妈妈自己说。”

毫无防备，毫无预警，叶负雪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但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是叶家的人杀了她。

那句话从白先生中说之后，空气中一片寂静，只是许艾耳边一直有余响残留。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你的未婚夫。”白先生说。

叶负雪轻轻拍了拍手，像在掸落手掌上的碎屑。

他早就知白先生会来，所以他才话说一半；他早就发现自己在旁边偷听，所以故意语焉不详……

“你倒是比我以为的厉害，”白先生说，“但这个已经没时间陪你玩了。”

整个世界静止了。

为什么要把妈妈沉塘底？

“我本想问问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那之后没多久，他们便遭遇车祸……”

她在底随波轻摆，她的儿女在她视线之外，在她的思念之中，日渐成长。

“那就把她上的哑咒解开，”许艾说，“还是说，你有什么事，不能让她说来？”

然后，大的光华在夜里炸开，像一爆诞的太。

再像样的借，都没法解释，妈妈确实是从叶家的荷塘里现的这件事。

许艾离两人只有一步的距离。

叶负雪轻轻挥了挥手掌，好像在掸掉面前看不见的灰尘。

许艾看见了，那是一盏裂开的瓷盅。

她颈上哑咒的光纹赤亮如火。

叶负雪没有回答，他朝荷塘伸手，面下又传来一阵响动。片刻之后，一个小小的东西像飞鱼般“哗啦”破面，在空气里划一尖啸的弧线，转落到叶负雪手上。

她看到叶负雪的血已经染红了前襟。

她刚才听见的那声碎裂声，就来自这瓷盅？

妈妈不是自杀的，她的魂又被叶家收走……所以就是叶家的人杀了她？

为什么会是叶家？

许艾的脑成一团，爬山虎的每片叶都有着尖利的倒刺，她实在找不到能合理解释的理由。

“她好像说不了了。”白先生说。

虽然叶负雪刚刚给了回答，但许艾觉得脑中的疑问并没有减少，反而成倍成倍地增加，像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攀上墙。她突然有些怀疑，刚刚那些话，是不是也是叶负雪故意演给白先生看的？

——“离ta远！”

许艾说不话，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她只能死死地盯着白先生看，目光像极薄的刀刃，要从他的骨上一刀刀地剔下来。

许艾还站在浅滩的中，本来不及上岸。她一下被卷这恶臭的咆哮，呼和心几乎同时骤停。

他的手指突然变得尖利又瘦，指甲一下刺叶负雪的肤，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来。

夜风停了下来，池的波动停了下来，连树叶摇摆的声音都没有了。

“我还小的时候，曾经见过我爸爸把这个扔到荷塘里，当时我妈妈就在旁边，”叶负雪说，“本来我也没有在意，后来才知……”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粘的恶臭的腥风扑在她脸上。

的人杀了她吧。”白先生说。

她在底度过十几年的岁月，也许还有一株荷从她上发芽，在夜里，在风里轻唤儿女的名字。

让对方以为什么？

荷塘里立刻掀起滔天浪，这小小一汪池塘仿佛联通大海，一龙卷平地而起，把鳄鱼整个上天空。叶负雪把手掌一停，然后像刀一样自上而下地劈落。

对方抿了嘴，然后开。

荷塘又重新恢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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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艾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视线立刻转到叶负雪脸上。

话音刚落的瞬间，面再次波动起来，那些发光的碎块迅速在下聚拢成新的影，比刚才更大，更。

然后，整片湖面都塌落了。

鳄鱼离她只有一颗牙的距离。

就像一块石被掷结冰的湖面，冰面无声地碎裂，冰下湍急的。

许艾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光芒中，前后都是虚无；她试着去知自己的存在，慢慢勾起手指，慢慢转动脖颈——没有用，没有觉。

然后到了今天，瓷盅破开，母女相见。

随着他轻微的动作，龙卷被裂为两半，连同闪着无数闪着绿光的碎屑。然后浪飞快地落下，平复，那些绿莹莹的碎块也落里，像下了一场闪光的豪雨。

叶负雪不再说下去了。许艾的心绪却没有跟着停止。

——但并没有落下。

“……是真的？”许艾问。

他朝前伸右手，指尖凝聚着光辉。鳄鱼的嘴近在咫尺，已经张到极限，看着就要“啪”地落下。

——是叶家的人杀了她。

想必这一次，也是因为在白先生面前，他才说这些话，让对方以为——

那条鳄鱼猛然张开大嘴，声浪激，震耳聋，夜风里顿时翻腾起一腥臭扑鼻的气息。

许艾又望向妈妈。妈妈还是捂着脸，形渐渐开始黯淡下来。

船一样的下颚，大般壮的利牙，比满月更圆，更大，更明亮的睛。

许艾立刻冲过去要拉开白先生。同一瞬间，鳄鱼再次破暴起，吻像山谷般裂开。它猛一声怒吼，整个颅都朝岸上扑来。

但这目光似乎让他十分受用，昏暗的夜里，他甚至仿佛笑了来。

许艾又回看妈妈，妈妈在光中捂着脸，轻轻摇，仿佛在哭泣。

叶负雪稍微一愣，还来不及重新挥手，旁边突然有人影闪；那人一步上前，扼住了他的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