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在楼下屏住呼听着上面的动静，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本听不清楚。过了好一会儿我们听见了一声音，我和简晨烨对视着，在对方的睛里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震惊。

简晨烨特意从外地回来，我和他一起陪着闵朗，但那几天闵朗一句话都不和我们讲，只自己一个人闷在阁楼上，我们不敢上去，但又实在担心他。

但徐晚来的态度，我确实一直看不明白，她那样冰雪聪明的一个人，不可能不知闵朗喜自己。

乔楚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拉开门，直接开了一罐啤酒仰就开始喝，我猜想那些冰凉的顺着咙到了她的胃里，大概会成为一簇一簇的蓝火焰。

距离清羽Party还有一周的时间，我收到了邵清羽群发的信息：主题定好了，女生全要穿黑礼服裙，涂红膏，着装都给我统一啊，不然不准场！

我能够理解他作为雄动的自尊和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克制，但打死我也没想到，他会在徐晚来面前哭，这个女生到底是有什么力？

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的话他肯听，那这个人就是徐晚来。

“昭觉，你接着说。”

我假装不在意，其实注意力全在他们上。

不同于乔楚给我的那惊艳，徐晚来是气质超越了容貌的那女孩，穿一件白衬衫，短发，小小的脸，睛里有很灵也很傲慢的东西，让人联想到……猫。

而坐在我们旁边的闵朗和徐晚来，却没有认真欣赏风景，而是在拉拉扯扯一件怪怪的事。

乔楚回过来看着我：“你为什么突然向我提起这个女人？”

闵朗喜她一直喜了很多年，这是简晨烨告诉我的。

我望着她：“乔楚，徐晚来就要回来了。”

坦白讲，闵朗当时的神情就像一个终于得到了遥控飞机的小男孩。

闵朗哭了。

我叹了气说：“我真不知，你快去看看吧。”

“已经没什么要说的了，徐晚来后来去了意大利学时装设计，而闵朗开了这个小酒馆，听说她在国外了男朋友，而他的风事迹更是人人皆知。后来他们没有在一起，没人知为什么，就像那个下午阁楼上的秘密。”

那个玉镯是闵朗留给他的，我猜测大概是老人家说过将来要送给孙媳妇之类的话。最后的最后，那个镯在了徐晚来清瘦白皙的手腕上，而闵朗的脸上，现了那么多天来唯一的一次笑容。

时间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的那觉，很清冷，很孤傲，有距离。

她的呼变得非常急而且重，像某动垂死时所发的声音。

群内哀鸿遍野：

她是很难让人亲近起来的那姑娘，我想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尽那个暑假我们厮混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多，最后也没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他说的这个“她”，不言而喻，只有徐晚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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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我一直很客气，但偶尔我们单独相时总是不知说什么。

可她总是淡淡的，像一杯温开，如果有人拿他们俩开玩笑，她就会一直盯着这个人，神冰凉，既不说话也不发脾气，就是一直盯着，直到这个人自己都觉得无趣了为止。

最后还是简晨烨开说：“徐晚来，你就着吧，你不的话闵朗会去死的。”

最后简晨烨说：“看样只有等她回来再说了。”

很难归纳我对她的看法，喜或者不喜我都说不清楚，无论怎样，这就是我和徐晚来的关系，友好，但却生疏。

往后这么多年，他边的女孩一个比一个有格，一个比一个漂亮，但是——是女朋友也好，说得难听是床伴也好，没有任何一个姑娘再让我看到过那个样的闵朗。

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那天的阁楼上闵朗和徐晚来他们说了些什么，了些什么。

后来我们三个人陪闵朗一起回了趟乡下，把他的骨灰送回去安葬。在大车上的时候，我瞥到闵朗握住了徐晚来的手，而她也没有挣开，只是有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

事情的转机现在我们大二的时候，闵朗的去世了。

离开乡下之前的那天晚上，我们顺着木梯一起爬到房上，记忆中那晚的月亮特别大，特别白，一地清光。

我第一次见到徐晚来，也就是在那里。

就是啊，你要是夏天你这么玩也行，现在是冬天啊神经病！

乔楚开始用力地搓自己的脸，像是要赶走某鬼魅的情绪，力度大得我都担心她会把整张面撕下来。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问：“后来呢？”

简晨烨抬起看着阁楼，轻声对我说：“哎，我们走吧。”

“很好，”她说，“很好。”她又开始喝。

闵朗手里拿着一个玉镯拼命地往徐晚来手腕上，徐晚来拼了命地躲，两人谁也不说话，就是沉默着反反复复地我拉你扯地折腾，当时那个状况看起来特别像闵朗非要徐晚来童养媳。

其实本用不着他说好吗。有徐晚来在的时候闵朗的气神特别好，她一走他立就蔫了，连他和他说话都答不理的。只要不是个瞎，谁还看不来闵朗那儿心思。

作死啊，这么冷的天你要老娘穿裙！冻死了你赔不赔啊！

我去买饭的时候，正好看到徐晚来提着旅行箱从巷来，她一脸神匆匆，一见面就问我闵朗情况怎么样。

中毕业之前我没见过徐晚来，她在另外一所中学，毕业那年暑假我们几个人大分的时间都在白灰里待着，那时候闵朗已经不上学了，的也已经不太好了。

我看着那些消息在手机屏幕上连番过去，没有一个人说我想说的话。

我们坐在屋上看着远，群山之中有星星的灯火，我靠着简晨烨说：“喂，有想哭。”

我就这么睁睁地看着她在一分钟之内把整罐啤酒就这么完了，现在，她好像缓过来了一儿。

这太让人不可置信了，我们一直都认为闵朗是那你拿刀砍他，他也不会一滴泪的人，包括他去世的时候，尽他万分悲痛，可是脸上就是没有一儿表情。

徐晚来去之后跟简晨烨打了个招呼，便噔噔噔地上了楼。

冷，这不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是黑晚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