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废墟中连日连夜不要命地徒手去挖去扒开每一块碎石砖瓦，本来平整净的衣衫变得脏甚至破烂，他染得满伤痕和污垢，二十年间第一次如此的狼狈。

直到第一个浑泥土污垢和鲜血混在一起遍鳞伤奄奄一息的人躺在担架上从他边被抬走，他才被残酷的现实猛然惊醒，不得不面对前发生的一切。

“七七，”唐贞淑哽咽着帮她泪，“和唐姨去南京好吗？带着你妈妈一起去找你爸爸，好不好？”

小护士看了看他指的名单上的那个名字，“是不是睛看不见？”

母亲死亡……

“说是去南京，不清楚，听闻她父母离异，虽说跟了母亲，但现在这情况，去父亲那里生活也很正常。”

救援的那些天，只要听说救一个睛看不见的女孩他就会发了疯似的跑过去认，然而每次的满怀希望最终都会化作满腔失望。

“爸爸？”她表情怔忡，然后疯狂地摇，“他不要我们，让妈妈难过，不要去找他，不去！”

她再一次失控大哭。

“对。”

恍惚了几秒后他才急忙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去细细地看她留下的信息。

怀里的女孩突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只有泪还在像倾盆大雨不断地往外涌。

几天前迟舒意一醒就哭着问她妈妈在哪儿，找到她的唐贞淑抱着她，难受地跟着她一起落泪，“七七，七七我是唐姨，你冷静听我说好不好？”

曾经那么中气十足的声音，对她溺又温柔的声音，现在竟变得如此沧桑沙哑，仿佛已到迟暮之年。

“接走了？接去哪了？”他突然慌了神，急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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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麻到反应都变得迟钝的他后来才想到跑去翻看幸存者的登记表，去每个抗震救灾的医院里查看伤员的名单，在那么多名字里面找一个人真的很费时也很耗神，幸运的是在第三家医院的伤员名单上就看到了她的名字，那个他一直在心里挂念着的名字赫然现在他前，慕景时一时间竟呆住了。

姓名迟舒意，别女，年龄14，备注：母亲死亡。

他的睛因为劳累过度而布满血丝，有些猩红。

叶文雍拨通李立国的电话，递给唐贞淑，唐贞淑接过后把手机放到迟舒意耳边，她屏着呼，那端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声，而后虚弱无力的声音透过听筒沙沙地传她的耳朵里：“七七。”

她便真的安静下来，虽然还是控制不住地啜泣，但不再声嘶力竭地哭喊吵闹，只是很乖巧地抓着唐贞淑的手央求：“唐姨，唐姨你带我去找我妈吧，她需要我，我还要给她哼歌我还要给她弹琴……”

段琴曲。

“很幸运地没有受重伤，只是有伤，呼被染，但是神遭受了很大的刺激，醒来就被她父亲派来的人接走了。”

迟舒意崩溃地在唐贞淑怀里挣扎，“七七，七七你听我说，”唐贞淑用尽全力抱着她不松手，“你爸爸没有对不起你们，他只是病了不想拖累你们母女！”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抓住一个路过的小护士就问：“这个叫迟舒意的女孩伤的重不重？现在在哪儿？”

慕景时看着堪称目惊心的四个字僵在原地。

他的手机早在到达灾区的第一天就丢了，再也没找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