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被燃烧殆尽、只剩残垣断的大兴前，另一个他仰天大笑，张狂肆意。他亲手起屠刀，一个又一个地砍下了他那些兄弟的颅，包括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李信。

实力的大损，尚在其次。就算不走上炼气一途，他也相信自己迟早能抵达先天大圆满，傲视世人。

李懿的脸不由煞白。这一行字，言简意赅，他不可能看不懂。

另一个他连自己都能背叛，又何况他人？于是一路背叛，他从天一真宗的傲尘人到嬴扶苏的走狗铁浮屠赤狐卫的嬴十二，最后是血河神教的教主血河上人。也许直到死，另一个他都不曾记起，他的名字是李懿。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潜伏不动的先天剑元，忽然不受他控制地从他还来不及离开镜面的指尖窜来，没镜面。镜面波澜不惊。

后来，正如宗政恪在百年神巫祭大典之上所说，大秦帝国势击，联合大昭大盛两大帝国，共同征伐天下。一场又一场战事之后，大齐灭、大魏灭、东唐灭。而这时的他，也投靠了大秦帝国，成了羸扶苏的一条走狗。东唐灭亡，与他有直接且密切的关系。

李懿安静地看着另一个自己死不瞑目的样，那人死前的惨烈哀嚎如雷鸣一般响在他耳边：“若有来生……重新人……”

可是……这个愿望的实现，很有可能救得了天一真人，救得了天一真上上下下几百人。叫他因一己私，而置曾经对他有莫大恩德的师长们于不顾，置几百同门于不顾，他实在难过良心这一关。

李懿痛苦地闭上睛，尽他清楚地知，另一个他，并不是真正的他自己，但他还是因另一个可能而羞惭不已。

那是多么可悲的另一人生！从上了天一真宗起，另一个他就把真正的名字给抛弃了，甚至他的号都不再是天一真人亲自取的无垢。

☆、第614章艰难抉择

所以，当他的修为晋升到先天六境后，他再一次叛了。他假死逃生，在民间成立了一个血河神教，暗中发展教民势力，与大秦作对。兴风作浪几十载，终于，另一个他被嬴扶苏手下大将斩杀。

没有拜天一真人座下，而是随着天一真另外一位真人修行。

抬起的眸里渐有毅之，李懿飞而起，伸手指，向了镜面之上的选择。手指轻镜面，刹那间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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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时，那个他的武修为终于到了九品，也算很不错了。可这样的修为，是用他没日没夜艰难苦修换来的。他为了谋夺修行资源，几乎可以说不择手段。甚至为了得到某提升武资质的奇，他还不惜用俊异常的相去勾引某位已经甲之年的江湖名宿。

直到三缕先天剑元被镜面走，镜面才如波般微微漾起来，波纹慢慢汇成三个李懿能看懂的极古老的大字——两生镜！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李懿呆呆地站着，睛望着两生镜上那一行无情冷漠的字，真是恨到了骨里。他还必须尽快决定，因为两个选项的中间已经现了一只倒放的沙漏，银的时间之砂正飞速下。

天一真宗被覆灭后，另一个他不满嬴扶苏的赏功，同时更不满大秦帝国固的由氏族、门阀、世家掌控的权力晋升之。他清楚，他这样的别国之人，还是以背叛卖主来求取荣华富贵，不会被大秦帝国真正接纳。

失去炼气骨，意味着什么，李懿明白。

这样的，另一个他，怎么对得起无因真人千里迢迢以命护送？怎么对得起，天一真人不惜尊严扫地也要为他求得救命良药？

这才是真正的福运，这才是他在沙河畔最大的收获！L

雪亮的镜面，清晰照了此时李懿憔悴不堪的面容。镜框之上镌刻着无数纹图案，李懿抬仔细分辨，看见了一条川不息的大河，一大片如火如荼异常艳丽的海，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牲畜、植被、殿阁，等等。

不多时，两生镜的镜面又现了一行字：是否以炼气骨，换取愿望实现。这一行字下面，左边是“是”字，右边是“否”字。

他看得来，另一个他，其实曾经有过希望。天一真人一双清明睿智的老，经常悄悄注视着另一个他的一举一动。但真人里曾经的期盼火苗，却被另一个他的举止给浇灭了，最后终于变成彻底失望之后的死寂。

幸好，今生今世的李懿，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他的名字。不父母家国如何，毕竟给了他骨血命。他没有丢弃这份血缘牵绊，没有抛弃人之中那一真善的灵！

两生镜！咀嚼着“两生”的义，李懿慢慢后退，仰凝神去瞧。

铜镜实在大宽阔，像是一座门，镶嵌在茫茫雪岭之中，拦阻了李懿的去路。他要么，转返回；要么，想办法通过这座门般的宏伟铜镜。

看到这里，李懿难受得几乎要呕来。他真想自戳双目，拒绝去看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一件件私毒辣又下无耻的事情。另一个他，因对天一真不满，居然还暗中投靠了天门真人，了不少卖背叛的事！

而他，也终于从那似真似假、似虚似实的另一人生经历里挣脱来，重新回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只是与初来时不同的是，他的面前矗立着一面天立地的铜镜！

李懿皱着眉，小心翼翼地伸手指轻轻向了镜面。立时，一刺骨的寒意直脏腑，他地打了个寒噤。

但，失去炼气骨，他就不能再与宗政恪长长久久厮守。先天大圆满境界的寿命大约在一百五十岁，然而已经踏炼气之途的宗政恪，至少也能活五百岁。一旦他先离世，阿恪该怎么办？

他恨天一真救了他，后来又不理他。他恨天门真人，从来不把他当心腹看待，只是利用他。他先是叛了天一真，又叛了天门真人，而他的背叛之路，还没有走到尽。

重新人！李懿垂下，汗重衣。这前的一幕幕，是否就是曾经他的另一人生？或者说，其实他也是重活了一回的人，只是因为前世太过不堪的经历，所以他选择了忘记，而不像阿恪那样还记得？

掏怀表看了看，李懿惊讶发现，明明刚才好像走过了几十年的光那么久，可是怀表上的时间才过去一刻钟这样短。

秦昭盛三国的联军，再加上东海佛国的僧兵，终于攻上了天一真宗。另一个他，又是当仁不让的先锋。这时的他，已经是先天武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厚厚的盔甲里，一当先攻破了天一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