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儿你不要怕。你爹他，为皇上生死，忠心耿耿，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只要不是侵国卖民的罪，你爹也不会去犯，别的，就是老爷可以和皇上有商有量。皇上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念在你死去娘亲的面儿上，你若是心里有些什么不愿意的，老爷和皇上都疼你，不会委屈了你的。不过这皇上的，本是脾气再好的人，也最是容不得被别个欺骗。倒是可以跟他讲理，无论是谁，只要你直了腰板，跟皇上据理力争，对的，可容情的，当今圣上确是个容得忠言逆耳也通情达理的明君。”说到这里，婉君姨娘不她有没有反应，只兀自了握着她的手。

知了这个中原委，原本她心目中有些轻看的那个小辣椒搓衣板突然变得可了许多。

“珍儿，你可还记得，在你小时候，也曾误唤过我一声娘。”婉君姨娘继续拍着她的手背，“那个时候珠儿还在我的肚里，你的一声娘，却让我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母亲。也许珠儿也受到了，所以她打小跟你特别亲，就好像把你当成了她的亲。在给珠儿起名字的时候，我就求着老爷，你唤珍儿，便把我的小女儿唤作珠儿吧。珍珠，珍珠，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婉君姨娘没有再问张大夫什么，却轻柔地抓起了她的一只手。她僵了一下，但仍装作没有反应，任婉君姨娘将自己的一只手握在两手中，到手背被一下一下地拍抚。

婉君姨娘还没说完，“你可能不记得了。珠儿本来胆小，特别怕生，见了谁都是怯怯的，也不敢唤人。院里别房里的孩大些的便要欺负她。是你小的时候特别护着珠儿。你常常一掐腰，说，‘珠儿是我妹妹，她知唤我就行了！’后来珠儿渐渐胆大了些，你却……所以后来，珠儿便学着你的样，反过来护着你。娘的女儿本是比你大的，从前却要在你面前低上一。自打你……那丫那时候也是太小，不服气罢了。珠儿为了护着你，一开始还怕着那丫一些，到了后来却是成了撑起腰杆也要什么事情都要跟他对着。唉，到了现在啊，这习惯已经养成了，就是没大没小了些，到底也是记挂着你这个。”

她没有声，视线也依然滞留在刚刚婉君姨娘所在的方向，那里是门。就好像她本来也一直在望着门的方向。

张大夫开：“之前大小似乎被什么人下过力的迷药，里有了些抗。这会儿才比预计的醒来得早了些。”

婉君姨娘了，没有要张大夫多解释。径自在她旁坐下，婉君姨娘端详了她一阵，最后叹了气，又问张大夫：“可想了什么法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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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夫叹息着摇了摇。

“只要你一天还是……珠儿也不小了，这脾气还是要尽早改改。可能你的傻妹妹自个儿都记不得了，她小时候啊，居然还嚷嚷着，‘珍儿若是嫁人，我便跟着一起嫁过去，好护着一辈，不叫别个欺负了去。’呵，你瞧瞧，就她这个样，哪里嫁得去。怕是要给你陪嫁，人家都不乐意要她。所以，为了你这个傻妹妹，你这个的，还是快些好起来吧。”婉君姨娘说着笑了笑，是回忆着小女儿幼时的傻样，目光中自带着一为人娘亲的柔光。

第三十一章装疯卖傻难（八）

婉君姨娘笑了。她从角余光看到了，婉君姨娘笑着偷偷用一只手了角。

“珍儿，你快些好起来吧。不为了别个，只为了自个儿。若是你真顾念你娘亲在天之灵，人死不能复生，你是要她在天上也放不下心来，不能转世投胎吗？”仔细打量了她片刻，见她依然没有反应，婉君姨娘叹了气，转对梁生和张大夫：“唉。时候也不早了。我是特意支开了丫鬟，偷偷过来的。这会儿她们也要找我了。我本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让大小康复过来，这看着还有三四个月便要及笄，也是喜事将近。怎的又突然……可能……”

听着人走远了，梨和梅还谨慎地到门张望了一番，这才回到她旁，问：“大小，人都走远了。你看，你是这就歇下了，还是等吃过晚饭？”

她摇了摇，：“我不饿

说来惭愧，她也是这时候才记住了婉君姨娘女儿的名字，原来叫珠儿啊。

姨娘的视线缥缈得只像是看着婉君姨娘后。

婉君姨娘愣了一下，先回把房门带上，这才来到他们边，低声：“珍儿……大小醒啦。”

对于婉君姨娘突然只返回，梁生和张大夫心里也是有些慌张，但面上尽量都维持住了。

婉君姨娘是只前来。

她的心里了一下。虽然她不清楚在她小时候婉君姨娘究竟是怎么对待她的，但从婉君姨娘小心翼翼的一再呼唤，“珍儿……大小”，想要亲近却又碍于份，“大小……珍儿”，虽然碍于份但还是自然而然地亲近，她觉得，婉君姨娘对自己的关心不假。她没有收回目光，但有些装不住了，只好开轻轻地念了一声，“娘……”

梁生和张大夫都垂目一副悲凄的模样，面上并不叫婉君姨娘看一丝破绽。

“珍儿……大小，你听得见吗？”婉君姨娘语气轻柔地念叨着，“大小，我是婉君姨娘啊。你小时候跟我亲的，你还记得吗？珍儿，你听得见吗？”

婉君姨娘又叹了气，再三拍抚着她的手背，最后：“唉。看来是我多想了。可怜的孩儿啊，端的是命途多舛。有些福气我们享用不起，便也就不去奢望了。只盼着你还是能好起来，哪怕再要上几年、十几年的功夫。孩你要知，将军府就在这里，你爹爹，还有婉君姨娘我，梁先生，我们这么多关心你的人就在这里。这里是你的家，可以为你挡风遮雨一辈的家。只要你愿意，你便可以一辈都只将军府的大小，什么都不用怕。只要你能好起来，就是一辈都只将军府的大小，也才好与你爹承膝下。好了，我这就去了。梁先生、张大夫，你们也跟我一起回吧。大小今日受了伤，我看着，那麻药的药效也还没过去，人都不神的，也不闹了，便让她早早睡了吧。我们明儿一早再来看她。”

实际上天还早，约摸着刚到晚饭时间。但早先娘等人在的时候已经督促着梁生要懂得避嫌。这会儿婉君姨娘这么说，梁生和张大夫也只能应着，跟着婉君姨娘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