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丹的事，落一个字都不想跟师父提起，她忙岔开话题，问：“师父，我现在的内力还剩几成？能及上太上真人吗？”

落袖里的指尖却莫名的一阵痛楚，心有余悸的说：“师父，我只会一曲，……”

直到天黑下来的时候，师父说：“好了，今天就到这。”落才算是解放了。

“那就吧，回我再教你别的曲。”

昨晚师父忽然离开，又在夜抚琴，是因为她说了与他撇清关系这样的话吗？今日，她不敢问，师父也没有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在对面坐了下来，把琴随意的放在落面前，轻声说：“好久没听你弹琴了。”

“儿？又发什么楞？”秦净坐在几案前，低抿着杯里的。

“修炼讲究循序渐，莫要心急。我也会和你一起修炼，我如今的内力也远远不及从前。”

想到这里，她的吐纳一气息，着自己沉静下来，轻启指尖，拨着琴弦，悠扬的琴音在她慢走的指下缓缓淌。

☆、褪残红青杏小

好奇心的驱使，睛微微眯开了一条，透过那一光亮，她看到那白衣盘膝而坐，双手随意的放在膝上，姿秀，双目微闭，神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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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三月在阑珊谷走火，到现在一年了，她几乎一年都没有修炼过，乍盘膝，脚很是酸麻，这还能忍，无法安奈的是她躁动不安的那颗心。她知师父就在屋里，却不知他在吗？在修炼，还是在看书？

秦净，不再看她，寻常的语气说：“去休息吧。”

“我……我走神了！”落不好意思的低下去。

写完后，还是觉得心里憋了一气，没地方发，因着昨日没好好睡觉，又觉得昏，疲累不堪。天已经黑了，正犹豫着是不是回屋睡觉，师父却抱了伏羲琴从房里走了来。

落把琴挪过来，摆正了位置。秦净不去理她，也不再与她说话，随意的在几案上拿了一本书看，等了半天都不见她弹琴，这才抬，询问的目光看了她一。

落原不想弹，在她看来，这是师父和钟离沫互相唱和的情曲，每次弹来，心里总不是滋味。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只是他的徒弟，怎能再去介意这曲呢？而且她更不想扫了师父的兴致。

“梦后楼台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恨却来时，落人独立，微雨燕□□。

在这略带哀伤的琴曲里，秦净脑里浮现的不是钟离沫，不是那年他们在竹林诀别的画面，而是那个爬襁褓的小婴孩，他在桃树下抱起了她，她瞪着一双漆黑的睛，骨碌碌的盯着他看。

而前这个抚琴的少女，却给他一陌生，他没法将她和襁褓里的婴孩联系到一起。她是那夜桃林醉酒与他犯下错事的女；是仙对峙一心求死，只为见他一面的女；是着嫁衣站在外面，仰看他，哭不

“是忘了怎么弹吗？”秦净疑惑的询问，声音温和，“今日打坐你便心绪不宁。”

落被看的六神无主，忙将手在琴弦上，“撕拉”一声响，一刺耳的弦音打破了原本的沉寂。

只此一，落忙又闭上帘，生怕被他发觉。

尽知师父在陪她打坐，可她却依然不能安心，总想睁开来，想再看看他，心里一个声音却在默念：“凝神静气，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可越是让自己不想，越是想，在意念和想法的烈冲突下，尽她没再睁看他，可他已经在她的脑里现了千百回。

“师父可知需要多久才能修成太上真人？”

“恩。去屋里打坐吧，你多日没有打坐，想是气息不顺，我帮你打通经脉，再输一些内力给你，有助于你息气凝神，更加专心。”

明知师父这是玩笑话，可这话里有满满的依赖和关切之意，落心一，由衷的对他回报了一个歉意又诚挚的微笑。

书房里侧横着一张榻，秦净盘膝坐在落后，手掌轻贴着她的后背，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她的内。落闭着双，努力的想凝神静气，可事与愿违，那贴着她后背的掌心，那内的温气都叫她心不在焉，焦躁不安。

落看了秦净一，刚好他抬起来，俩人的目光碰在一起的瞬间，她惊慌失措，忙闭上睛。听到他放下茶杯的声响，然后一切归于沉寂，只有她青衫下那颗咕咚狂的心脏，久久不能平静。

“徒儿谨记在心，不曾遗忘！”

听闻这话，秦净愣了一下。落这才想起，师父昨夜弹琴本就不想被自己知晓，现在自己这么说，岂不是暗示自己全然知晓了？为免尴尬，忙又解释：“许是换了新环境，最近总是睡不着。”

半响秦净收了手，走下床来，不解的询问：“怎么这个时候都不能安心？在想什么？”他声调寻常，脸也是寻常，问询的语气透着关切，没有责备之意。

昨晚？

“心要静，打坐定是一切修炼的基础，不可再走神，闭上睛，莫要胡思想。”

师父径直回了屋，落探下床榻，脚酸麻不已，怎么也迈不开步伐，她又在榻上呆坐了片刻，忽然想起她六岁那年第一次打坐，师父写得那半阙词。她走到几案前，提起笔来，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落的心往下一沉，又想：师父怎知自己心绪不宁？他当时不也在打坐吗？莫不是他自己也不专心？但她却不敢这样问他，只悄声说：“我……许是昨夜睡得晚，今日神不好，所以总不能专心。”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离太上真人还远。你是天生的力继承人，力原是你的内力，只是现在你内力浅薄，力大不能，现了两极分化的情况。所以你要加练习，若是到了太上真人的修为，力自然会与内力为一，再修炼，更是事半功倍，成为神也是指日可待的。”

落不禁心生内疚，低声问：“师父你还能恢复到从前吗？”

“许是困难。”看到落黯淡下去的眸，秦净又宽，“不用担心，等你成了神，便也没人能欺负了我去！”

“当初教你的变化之术，可还记得？有什么困难或者遗忘的？”

经过这几日的相，落发现师父不像原来那样冷若冰霜，即便平日里，他不笑的时候，神也很是柔和。原来在阑珊谷，他从未对她笑过一次，现在只不过几天时间，他就会在不经意间对她微微浅笑，就像昨晚，他还笑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