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八一勉笑了一下，他并不想当这个村长，可谁叫他在屯里人缘好呢！而且现在要包产到了，大家都想忙活自己的小家，不愿意当村长，害怕成为下一个李德福。

一路上碰上不少屯邻，面对他们的问话，陈致远选择沉默，低着往前走。

“懒得理你。”

“致远，茉莉怎么没有跟着你回来？”

大哥是爸在世时寄予厚望的，可能因此她想完成爸的遗愿，把他培养成人。

这条路他和茉莉走过无数遍，那时心情就像是喝了，可现在他好难过。

想着去他家看看，可又一想人家刚回来，肯定有的忙，还是决定晚上再说。

对八一哥他不像对别人的漠视，心里对他很同情，又多少有些内疚。

张八一在他们屯的时候就看到了，只是那时候围着的人多，致远他们心情又不好，他就没有凑过去。

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了，这才上前问了一句，他这可真的是关心，没有别的意思。

其实也真的很担忧他，看张八一的样很憔悴。

“不公平，大哥了坏事，受苦的反倒是咱们俩人，再被妈这么折磨下去，我都快疯了。”

张八一笑了一下，这他会的很好，该给五保的他一分不会贪，更不会安排家里人白得公分，况且，他也没有家人。

“二小，你是不是想扔下我和红霞自己回城里我可告诉你，我是你妈，生你养你一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想扔下我没门。”

“放心，我不会走，你说的对，生我养我一场，不把你养老送终我哪里都不去。”

“你看妈，这是不闹个天翻地覆不罢休啊，合着就大哥是她的心宝，咱们俩都不是她孩？你说，妈怎么能这么对咱们？”

妈以前不这样，她和大多数农村妇女一样，格温和，朴实能。

有什么还是自己扛着吧！

一直在窗盯着的陈母，见他要去忙从屋里跑来，拽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才和茉莉分开，他就像是没了魂，觉自己和心已经留在城里的家中。

张八一在看到陈致远中的红血丝，以及他疲惫无奈的神情后，心里一惊，难他和茉莉之间事了？

。

“你”

“她在城里。”

陈致远没有再看她，转走院，朝着大辽河的方向走去。

“我还好，在大伙的推举下当了代理村长。”

他担心茉莉自己应付不来，虽然现在有烘机了，可炮制瓜也是力气活。

不像以前总是温和的对她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方设法让她开心。

“你懒得理谁？我告诉你张八一，别看你当了村长，我可不怕你，说我家？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媳妇为什么房？还不是被你祸害的，那可是城里来的知青，灵灵的大姑娘，最后被你祸祸成什么样？像霜打的茄，没了人模样，你敢说我们，亏心不？”

忍不住用过来人的份，语重心长的劝他，自己不幸，可希望致远和茉莉幸福。

这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大哥被判刑，她的希望覆灭了，她觉得没脸去见死去的丈夫，所以才会变得如此焦虑。

“张八一，你说谁缺德呢！怎么刚当了村长就在背后嚼？”

谁知他们的对话被听到了，她不敢和陈致远叫板，就冲着张八一冲过去，横眉立目，双手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样。

陈红霞用力扯着辫，心情糟透了，心里还惦记嫂，又想念孝慈，整个人都烦躁不安。

所以他就算是回屯，也刻意回避他，没想到好久不见，张八一苍老的像个小老，本来只是瘸，现在连背都驼了。

看着儿如此疏离的目光，陈母反倒不敢再纠缠，这是把儿的心推去了，现在他的心里自己只是生他养他的人，再也没有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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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致远也看到母亲站在窗前气鼓鼓的样，心里像是开了杂货铺，五味俱全。

看了令人心酸，可见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东西。

“我是不会那样缺德事的。”

陈致远叹气，何止妹妹要疯了，他一样也快崩溃了。

陈致远大手抬起把母亲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下去，平静的看着她，乌黑的双眸沉的像谷底，声音更是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知，八一哥，你最近还好吗？”

越想茉莉，他在院里越站不住脚，扔下扫帚想去转转。

陈致远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声音疲惫回答一句。

还有她回来想清楚了，茉莉不去找她表舅，她自己去找，看在亲家的面上，他不会不的。

陈母此时完全不讲理了，她想的就是要离开这里，回城里最好。

以他的别的也不了，当村长多少有工资，能够他自己，至少不至于饿着。

张八一见是她，冷冷的抛给她一句，自打他当了村长，没少找他的麻烦，今天看这个架势，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红霞，忍忍吧！大哥判刑了，她也许就想开了。”

“她心情不好，大哥的事把她折磨的。”

红霞心里堵得慌，就跟二哥诉苦，觉得自己和二哥好像是捡来的孩，好可怜。

陈致远拍拍张八一的肩膀，为他到兴。

“致远，你和茉莉可得好好的，像她那么好的姑娘，值得你珍惜。”

他们两都那么善良，对他的帮助不少，可他呢！的都不是人事。

要说他这辈最对不起的人是李梅，其次对不起的就是致远和茉莉。

陈致远沉重的，他何尝不知茉莉是个好女人？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他转移话题问了一句。

陈红霞赌气蹲在地上皱着眉看向屋里正看到她妈站在窗前对他们俩人怒目而视这心里咯噔一下上扭过脸不再看她。

“不错啊！你当村长好，不会像李德福那样就忙着往自己家倒腾。”

还有茉莉本烧不好炉，会不会熏到她？她有没有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