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件衣服，穿在老天爷上效果却大不相同。大领把脖湮没了，绒到了后脑勺。飞行服鼓鼓的，瘦瘦的，穿了个单鞋，整个人象个陀螺。

医院的病床上，冷力双噙泪，“晓丽，我以为这辈再也见不到你了。”吃力地指着床，“坐。”一歪，窝里的泪顺着角到了枕上，“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我怎么不叫车撞死。”

陶晓丽下意识地伸手，可矛盾的心又使她的手缩了回去。

“跟谁学的，跟你学的！跟你也学不什么好东西。”

“对了，今天是三月二十五日，我还给忘了。文亮，今天中午咱们青年在红旗饭店聚会，就差你没通知了。”

“这次不行了，以后有机会三一定陪你去。”

风满面的章娅莲现了，赫文亮迎过去。

“妈了个，我上个班。”

天榜把夹克脱了下来包里，“到了，咱们走吧。”

“别瞎嚷嚷，还没最后定呢。”

拉上拉链，脖向上抻了抻，“三咋样？”

“我不瞎嚷嚷。”

“升了呗。”

章娅莲睛挂着泪，“对对对，好看死了，好看的不得了。”

“经理跟我透，有可能让我担任劳服经理。”

“怎么讲？”

“瞧把三乐的，我至于这么好看吗。”

章娅莲把衣服披在天榜的上，“你试试。”

赫文亮呆呆的，久久不语。

从章娅莲的笑，天榜早已猜自己不适合穿这件衣服了，“看来那件飞行服不用拿来喽。”

天榜说：“没看是谁买的。”

“什么你包了，就你有钱，以后不准穷显摆。”

“大哥，今天没上班？”近了，赫文亮问。

章娅莲推着赫文亮，“走走走，快回屋试试。”

第一次接受了冷力的礼。唉——陶晓丽没有收到赫文亮的丝巾，却接收了冷力的丝巾。

赫文亮情地和人打招呼，有时还和人拥抱在一起。可面有笑容的他，内心却有酸楚，当见到陶晓丽的瞬间，内心的酸楚便暴来。

“怎么，三没告诉你吗？”

天榜因为一小事把一个工友打了，打的不轻都住了医院。工长不用他了，他也就不上班了。

一旁的冷丽掏手绢，去哥哥脸上的泪。

“对，就是这条。”拿过丝巾，“我买下它往家走时，满脑都是你，也不知怎么就被汽车给撞了。”举起丝巾，“你看看好不好。”

“是吗？太好了！三你告诉大伙费用我包了。”

“是是是，对不起三，我这是用词不当，我这是臭词滥用。”赫文亮笑着又说：“我跟佟大学不什么好东西，可三这些东西又是跟谁学的？”

“这么说他们在学校是清白的？”

一九八二年三月二十五日，赫文亮站在大门外向火车站张望。他要与章娅莲游上海，实现与三一同坐飞机的夙愿。

章娅莲拽拽前襟，上下端详：黑的秀发有个自来的波浪，清晰的五官透着俊气。宽宽的浅黑领，在适称的脖颈四周铺展。脚下有棉鞋相衬更显潇洒倜傥。“好，真好。”

赫文亮问：“上哪去？”

红旗饭店熙熙攘攘，喜地天。

把包举过，“这叫飞行服，是飞行员穿的。亮这是给你的。”

赫文亮脱而，“三这可是包脚布当孝帽。”

“闭放——瞎呲。跟你佟大学不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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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人在石龙山机场买了两件，拿来一件先给你。”

“是。”

“去年咱们中心站和另两个中心站合并后,不是成立了硼海车务段吗。”

“对呀，怎么啦？”

“三——亮——”天榜摆着手朝这边走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长方形的包。

“为什么？”看表情应该能去呀。

，陶晓丽拿起外衣就往外走。

“三怎么样，能去吧？”

穿上夹克用手捋了捋发，这是赫文亮每次试新衣服时的习惯。

冷力平静下来，“我在商店看见一条新的丝巾，好看的。”到摸，“我的衣服呢？”

“坐好啦！静一静！下面请我们的老长章娅莲讲话。”天榜可着嗓门喊。

章娅莲大笑起来，“不错不错，相当不错。”

“三都笑了，一定不错。”天榜还在屋里走了几步。

飞行服是棕的棉夹克，绒绒的衣领能有一拃宽。两袖和衣襟是松的，天榜说：这叫三式夹克。

十月二十日陶晓丽和冷力结了婚。这一年，月明青年的大多数女青年都组成了自己的小家。

“这么说三的工作要有变动？”

“拿的什么？”章娅莲问。

“什么钱不钱的，你给我买东西我什么时候问过钱啦。”

“三，我还真想他们了。”

“飞行服？给我的？你自己有吗？”

“同学们！这样称呼大家可能不对，但我觉得这样称呼亲切，这样称呼能唤醒很多好回忆。同学们，离开月明青年林场已经四年了,在这四年里发生了很多、很大的变化，有的组建了自己的小家，有的在自己的

“是吗，太好了！公司变大了，三不但没降职反而升了，成了大经理了。”

“文亮都怪三，是我拆散了你们，我冤枉了陶晓丽。”

冷力嘘唏起来。

冷丽从衣兜里拿一条淡绿的丝巾，“你找这个吗？”从换下的衣服里翻这条丝巾，还以为哥哥是给自己买的呢。

章娅莲飘逸地走到前面，脖上的丝巾引人注目。她习惯地环视一下大家，吵杂的饭厅静了下来。

赫文亮脱下衣服，“大哥，多少钱？”

上的白绷带，脸上的泪，悔恨的话语，陶晓丽有了怜悯之心。“别说了，走路也不小心。”

“我也是，等有机会回葛家堡看看。”

“我老弟真懂事。”

章娅莲“噗哧”一下笑了声。

天榜赞同地，“三说的对，你就是拿了钱也没几个领情的。”

“听我说，今天我去公司请假，经理说：‘你暂时不能走。’我问：‘为什么？’他说：‘硼海车务段成立后，我们劳服公司也有所变动，三个中心站所属的劳服公司也要合并。’他还说：‘以前在劳服公司的全民全撤回车务段，劳服公司由集职工自己理。’”

卜月秋、罗安萍从安丹赶来了，家住沿线的刘新明等人也都来了。在外省定居的三个人没回来，司大民、柳翠霞在省城没回来，扎农村的乐百灵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