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哭泣和笑有时候相似,但总归是有些不同的,不论是兴抑或悲伤,情更烈,心情更冲动，得到的洗涤也更灵魂。就像当初夏天在豹尸边的嚎啕一哭,贝莉儿骂完了大白痴诅咒完了大混，哭完了抹抹脸就拖着猎回家活,并开始计划怎么以饵,揪白龙。

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像抚摸，像抚摸月光，像抚摸大雪里，向她走来并停驻的，最丽的梦。玛利多诺多尔脸上的神情越发疑惑了，但他还是合地低下来给她摸。

玛利多诺多尔沉默了一下，他扭看看仓库，又扭看看她，脸上千变万化，最后定格在一个你说谎的神上。“莉莉说谎，我没看见有尘埃飞你的睛。”

“你不是背对着我吗？你怎么知？”贝莉儿继续笑眯眯，龙被噎住了，有一愠怒，又有一焦躁。他不喜这样，她什么也不跟他说，她明明是为了别的心事哭泣。为什么不告诉他？

贝莉儿看着他呆两三秒，像是不相信他这个回答，须臾哈哈哈笑起来。这个傻龙，吵架还要关心别人，不知这样先输吗？她笑了半天突然踮起脚，摸摸玛利多诺多尔的。他的发很顺，虽然是卷曲的，看上去有茸茸，但其实是很顺的，手也非常非常，凉而畅，柔而轻盈。明明龙比她大了一千多岁，贝莉儿总是不由自主地把这个一本正经的傻瓜当成孩。

“没啥。”她看着龙艳的脸，睛还红着,还鼻，但是脑一片清明，笑眯眯地回答。“就是睛被沙迷了。”

龙的神情看不什么东西，他走路没有声音的,无声地走过来,不知站在一边看她哭了多久,哭着哭着突然就神经病地好了。“莉莉为什么哭？”他问。

这回她哭完了，抹抹脸,情绪冷静下来,看看窗外清冽的绿，突然就好像把脑里整团的泥都跟脑里的一起洗去了。用力一下鼻，发好大的声音，贝莉儿低到找自己洗脸的巾——也是那件破到不能穿的T恤,宝贝地裁了一小片掌大的布片,挂在木盆的边缘。好好洗把脸，抬，撞上玛利多诺多尔的脸。

“我虽然背对着莉莉，”他不兴又认真地纠正她:“但我一直关心莉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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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玛多。”她轻声说:“我让你担心了是吗？”

玛利多诺多尔眨了眨看她，他失落的并非她哭泣，而是她对他有所隐瞒。“莉莉为什么不告诉我心事呢？我不够大，不值得你信赖吗？”

贝莉儿微笑起来。这家伙喜被摸发，摸久了咙里还会咕噜噜响呢。有时候晚上的床边燃着火，贝莉儿吃饱没啥事就把他拖过来坐在她边。他不喜发被编织起来，但人类偷偷摸摸地把末梢那一块托起来编麻辫的时候他也会默许。他的发是完全不用梳的，手指分开去的时候，畅地垂到底，仿佛如果不抓住，这个梦就会从你指间，悄悄地溜走。

玛利多诺多尔也厌恶这样的

他的声音有些苦涩。这当然是事实。一战败被驱赶到角落里的银龙，蜷缩在庇护所里，连上的鳞片也掉得稀稀拉拉的，也再也没有光泽度，还有丑陋的黑斑。他什么也没有，没有能拿得手的财宝，也没有引她的貌，他连寻仇都没有力量。